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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萧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脑海中那个总是搅乱他心神的名字驱散,重新聚焦于眼前的战局。他闭上眼,将过去一个月的每一场战斗,每一次行动,每一个决策,都在脑海中重新复盘。
西山大营的调动,是假的,为了引他分兵。
夜袭云梦泽,是陷阱,对方早已在水下布满了铁蒺藜。
切断漕运,是阳谋,对方有数十条备用的小路网,能将粮草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往前线。
一切都完美得像是写好的剧本。
如果说楚长歌是在江南遥控指挥,那么,他对萧烬用兵习惯的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甚至,有时候比他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王上?”见萧烬久久不语,陈默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萧烬缓缓睁开眼,那双墨黑的瞳仁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幽深、更为危险的探究。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
“王上有何吩咐?”
“今夜三更,你率五千人,佯攻东南方向的梅林镇。动静要大,要让所有人以为,我们的主力,要从那里撕开一道口子,直取苏州。”萧烬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陈默一愣,立刻领命:“末将明白!佯攻梅林,声东击西!”
“不。”萧烬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堪舆图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点——卧牛山上。
“你只管佯攻,不必真的拿下。我们的目标,不是梅林镇,也不是苏州。而是卧牛山。”
陈默更加困惑了:“卧牛山?那不过是一片荒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并无战略价值。我们去那里做什么?”
卧牛山,位于他们中军大营的后方,是一片无人问津的密林。将主力开拔到那里,无异于自断后路。这在兵法上,乃是大忌。
萧烬看着他,嘴角那抹冷意再次浮现,这一次,却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谁告诉你,我们要把主力开拔过去?我只要你知道,三更时分,你会进攻梅林镇。仅此而已。”
“这……”陈默彻底糊涂了。这算什么命令?只告诉他要做什么,却不告诉他为什么,甚至连后续的计划都讳莫如深。这完全不是王上以往的行事风格。
萧烬不再解释,只是挥了挥手:“去吧。按我的吩咐做,不得有误。”
“……是。”
陈默带着满腹的疑云,躬身退出了大帐。雨丝顺着帘幕的缝隙飘进来,打在萧烬的手背上,一片冰凉。
他独自一人,在巨大的堪舆图前伫立良久。
他的这个命令,毫无道理,甚至可以说是自寻死路。将军队调往东南,无论从任何角度看,都是攻向楚长歌势力的核心腹地。对方只要不是傻子,就必然会从卧牛山方向调兵,包抄他的后路。
这是一个明摆着的陷阱。
他要赌的,就是对方真的如他所想,能“预判”他的行动。
如果对方真的是靠“预判”在指挥,那么他们一定会看穿他“声东击西”的意图,并预判他会从卧牛山撤退或另有图谋,从而在卧牛山设伏。
而他所布置的,也正是在卧牛山的一张天罗地网。
他用一个假的“声东击西”,去钓一个以为能看穿一切的、自以为聪明的鱼。
这一计,与其说是为了破局,不如说是一场探索。
他将一个精妙的计谋,故意破绽百出地展示出来,就是为了看看,那个躲在暗处的指挥官,会不会如同她当年一样,不由自主地咬上这根带有倒钩的鱼饵。
这一刻,萧烬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渴望这场胜利,为他的军队,也为他的霸业。
但同时,心里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绝不能赢得太轻易。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无比迫切地想要证明一件事。
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却又隐隐期待着它成为事实的——
这件事,会不会和她,沈知微,也有关?
那道被他压在心底、烙在兵符上的痕迹,那双总是清澈又疏离的眸子,在这一刻,随着江南的无边烟雨,再一次,清晰地浮现在了他的眼前。他的战争,似乎从京城,延伸到了江南,也延伸到了一段他无法掌控的、神秘的命运轨迹之中。紫宸宫的偏殿深处,空气中弥漫着书卷的陈香与微苦的药草气,仿佛将外界的风雨与杀伐都隔绝在了厚重的殿门之外。
沈知微静坐于主位,面前的矮几上,只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殿中那个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老者身上。
这位被秘密接入宫中的老学究,姓傅,是当世公认最精通古文字与各家秘语的大家。他已在殿中枯坐了三日三夜,面前摊着的那张薄如蝉翼的拓片,正是从慕容燕那柄匕首的鞘内壁上,小心翼翼拓印下来的北戎文字。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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