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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您还记得我们的先祖,是如何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立足的吗?”
慕容燕的心沉了下去。这是每个北戎王族孩童都必须听过的故事。
“先祖曾是更北方的霸主,却因一场百年不遇的雪灾,部族濒临灭绝。是先祖以最勇猛的七个儿子的鲜血为引,与天神立下血契,换来了这片水草丰美的草原,也换来了我们北戎一族百年的强盛。”
“不,”巴图摇了摇头,老眼中闪烁着疯狂而虔诚的光芒,“我们拜的,不是天神。而是……比天神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
他指着卷轴中央那个模糊的黑影:“祂赐予我们土地与力量,而代价,就是我们北戎王室的血脉。每一代,当族中出现危亡之兆时,便需要王族最纯净的血脉,作为祭品,重新献祭给祂,以求得祂的庇佑。这,才是血脉诅咒的真相!”
“祭品?”慕容燕的身体晃了晃,几乎无法站立。
“是的,祭品。”巴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宿命感,“近年来,北戎南下的步伐受阻,损耗惨重,国运已衰。这场瘟疫与牲畜的死亡,便是‘存在’降下的警示。祂饿了,需要新的祭品来平息怒火。”
“而你,尊贵的公主,”巴图抬起头,深深地望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百年以来,血脉最纯净、力量最强的王族继承人。只有你的血,才能平息‘存在’的怒火,挽救整个北戎。”
穹庐内,死一般的寂静。
长老们全都跪伏下来,以头抢地,齐声哀求:“请公主殿下,履行先祖血契,以鲜血祭天,挽救我北戎万千子民!”
“请公主履行血契——!”
声浪如山呼海啸,重重地砸在慕容燕的心上。
以鲜血祭天……
原来不是杀几头牛羊,举行一场盛大的仪式那么简单。
祭品,是她自己。
要将她活生生地献给那个卷轴上邪异、恐怖的“神秘存在”。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背瞬间窜至四肢百骸。慕容燕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她这一生,生于马背,长于战场。她信仰力量,崇拜强者。她为了部族的荣耀,毅然决然地带着最精锐的骑军南下,投奔了那个她唯一看得上的男人——萧烬。
她以为,跟着萧烬,她能带领北戎走向更广阔的天地,摆脱逐水草而居的宿命。
可到头来,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她为之奋斗的一切,都建立在一个荒诞而残酷的谎言之上。她不是公主,不是统帅,她只是一头被养肥了,随时准备送上祭坛的牲畜。
背叛或是自救?
救下族人,却要牺牲自己。活下去,却要眼睁睁看着故乡被瘟疫和死亡吞噬。
这道选择题,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将她置于万劫不复的悬崖边。
她想起了萧烬。
那个男人,总是用一种深沉而探究的目光看着她。他欣赏她的果决,也忌惮她的忠诚。他曾说过:“慕容燕,你的人是你的,但你的命,是我的。”
当时她只当是一句霸道的宣示,如今想来,却像是冥冥之中的预言。
她的命,是萧烬的。
她怎么能死在这里?死在这场可笑又可悲的献祭中?
“不……我不同意。”
慕容燕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放肆!”一位性情最火爆的长老猛地抬起头,怒视着她,“慕容燕!你想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置全族人的生死于不顾吗?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你对得起死去的兄弟们吗?”
“对得起?”慕容燕忽然笑了,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嘲讽,“你们让我去死,就是对的起我?”
她一步步逼上前,猩红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问你们,除了献祭,你们还想过别的办法吗?去寻找解药?去隔离疫区?去想过如何靠自己,而不是靠一个不知是神是鬼的‘存在’来拯救自己吗?”
“没有!你们只会跪在这里,哭着喊着要我出血,要我献出生命!这就是你们口中的荣耀?这就是我们北戎的精神?”
她的话,让许多年轻些的族人低下了头,而那些固守传统的长老们,则脸色铁青。
巴图长叹一声:“公主,太迟了。瘟疫蔓延太快,已经超出了我们所能控制的范围。唯有祭天,才能最快地平息这一切。”
“太迟了?”慕容燕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她猛地转身,从墙上摘下那张跟随她多年的雕花牛角弓,背在身后。玄色的长鞭被她“唰”地一声抽响,卷起一串猩红的火星。
“那就让我,去试试到底迟不迟!”
她的声音,此刻恢复了往日的凌厉与高傲:“传我命令!所有部落,立刻封关!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疫区!所有医者,立刻组织起来,全力研制解药!凡有违抗者,杀无赦!”
“还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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