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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重与宠溺。
他看着她安详的睡颜,仿佛想将她此刻的每一分模样都刻进灵魂里。然后,他凑到她的唇边,印下了一个无比虔诚,却又带着血腥味的吻。
“借你百年,”他贴着她的唇,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许下了一个将颠覆整个王朝的誓言,“就算倾尽这天下,孤也认了。”养心殿内,龙涎香的青烟袅袅升起,试图驱散那股萦绕不散的血腥与药草混合的气息。七日了,整整七日,萧烬几乎未曾合眼。
他身上的常服早已换了数套,发髻虽依旧一丝不苟,但深邃的眼底却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衬得那双墨眸愈发幽沉。然而,与身体上的疲惫截然相反,他的精神却凝聚到了一种极致的清明,如同暴风雨过境后,万籁俱寂,只剩下天地间最本源的一道视线。
沈知微就躺在龙床上,面容较之七日前已恢复了血色,呼吸平稳悠长,仿佛只是沉沉睡去。魏无羡说,她已无性命之虞,只是魂魄离体过久,心神耗损太过,何时能醒,全看天意,也看她自己的意志。
天意?萧烬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早已不信天。而她的意志……他相信,她一定会回来。
他为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随后,他站起身,原本望向沈知微的目光中的无尽温柔,瞬间被帝王应有的冷硬与威严所取代。
“来人。”
内侍总管李德全立刻躬身入内,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奴才在。”
“更衣,上朝。”
李德全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陛下自大典那日起,便罢朝七日,所有政事皆由内阁与宗室代呈,他自己则寸步不离地守在养心殿。朝野上下,流言四起,人心惶惶,都在猜测天坛异象到底是何凶兆,新君又将如何应对。此刻,他要上朝了?
“可是陛下……”李德全想劝他多歇息,却被萧烬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孤的天下,不能一日无君。”
李德全心头一凛,再不敢多言,立刻挥手召来一众宫人,鱼贯而入,为这位年轻的新帝换上玄黑滚金线的十二章纹龙袍,戴上通天冠。
当萧烬走出养心殿,踏在汉白玉宫道上时,整个紫禁城似乎都为之一振。那挺拔的背影,一如既往地孤高而决绝,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历史的脉搏上。
太和殿外,文武百官早已按品级分列两侧,跪迎圣驾。他们翘首以盼了七日,心中既有对前路的迷茫,也有对新君的揣测。当他们看到那个缓步走上丹陛的身影时,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七日不见,皇上清瘦了许多,下颌的线条愈发凌厉,那张素来阴鸷冷峻的脸上,此刻却无怒无喜,一片沉静。可正是这份沉静,反而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令人心悸。那双眼睛扫过阶下群臣,仿佛能洞彻每一个人的心思。
“众卿平身。”
萧烬的声音不似往日那般带着冰碴,却带着一种历经浩劫后的沙哑与厚重,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
“谢陛下。”
山呼之后,大殿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他开口。是天变的原因?是处置太子余党的方略?还是……关于那位从天坛被神秘人救走的沈家嫡女,如今的……废后沈知微?
值日内阁首辅张承远出列,手持象笏,躬身道:“陛下,七日天坛异象,大典未成,致使人心浮动,各地已有不稳奏报传来。臣等恳请陛下,颁布罪己诏,以安天心,再行大赦,以慰万民,方为定国安邦之策。”
张承远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他这番话,代表了大多数文臣的心声。自古以来,天降异象,便是君王有过的警示。罪己诏,是帝王向天下苍生承认自己的过失,以求上天宽恕,安抚民心。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萧烬闻言,竟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张相所言甚是。”
他竟同意了。
群臣面面相觑,一时不明所以。
萧烬缓缓走下龙椅,立于丹陛之上,目光越过众人,望向殿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天道示警,皆因君王有德不配,行之有过。七日前,大典之上,孤……确有罪。”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非国之政,非民之弊,乃孤之私情。”
一句话,满朝皆惊!
他们没想到,这位以狠戾果决著称的帝王,竟会如此直白地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而且……原因竟是“私情”?
萧烬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淡淡地说道:“那日,朕因忧虑一人安危,心神大乱,以致祭天大典仪轨有亏,上干天和,下负万民。此罪,在孤,不在天,不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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