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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口中的“一人”是谁,不言而喻。
满朝文武,几乎人人都知道,皇上与那位废后沈知微之间,从最初的相看两厌,到后来的纠缠不休,关系复杂异常。而大典当日的异常,正是从沈知微倒下那一刻开始的。
如今,皇上竟将这滔天的“罪责”,稳稳地扛在了自己身上。他还用“朕”来自称,这是登基以来,他第一次在朝堂上使用这个代表着至高无上皇权的第一人称。
殿内,落针可闻。
“孤,身为天子,当以国事为重,以万民为本。却因一己私情,使国之典仪中途而废,引发天下恐慌。此乃大罪其一。”萧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金石相击的决绝,“自今日起,孤自请罚俸一年,撤紫禁殿用,撤御膳食房,一切用度,皆自亲王旧制,以示惩戒。”
“陛下不可!”张承远大惊,立刻跪倒在地,“天子尊体,系于国本,如此自苦,臣等万死不能接受!”
“附议!”“陛下三思!”
一时间,群臣纷纷跪下,劝谏之声此起彼伏。
萧烬却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众卿之意,孤心领了。但君无戏言,罪己诏,不仅是写给上天看的,更是写给我大夏的万千百姓看的。君王犯法,与庶民同罪。孤的过失,便要由孤自己来弥补。”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扫视着阶下跪倒的臣子们。
“然,罪在孤,德在民。天变虽警,却也示我等以新生之道。自今日起,孤宣布:”
“其一,大夏开国以来,除律法大纲外,所有前朝繁苛律令、严苛赋税、地方杂税,一并废止。着内阁、刑部、户部三司,于三个月内,重新修订律法,以‘简’、‘仁’为纲,颁行天下。此后,法不阿贵,绳不挠曲,但凡有法外用刑、任意增税者,无论皇亲国戚,一体严惩!”
此言一出,整个朝堂彻底炸开了锅!
废黜繁法,减免赋税!这简直是要撬动整个大夏的根基,触动了多少世家门阀、皇亲国戚的利益!
萧烬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
“其二,开京畿、以及各省官仓,即刻放粮!凡饥民流民,皆可凭户籍领粮,无户籍者,登记造册,亦可领粮。孤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们流离失所,不是他们的错,是孤这做君主的错!孤的粮仓,就是天下人的粮仓!”
“其三,大赦天下。凡非谋反、忤逆、杀人越货之重罪者,一律赦免。各地方官府,须妥善安置,使其归家务农,孤还要颁布‘垦荒令’,凡开垦荒地者,三年免赋,五年免税!”
一番话,如滚滚惊雷,在太和殿内炸响。
这哪里是罪己诏?这分明是一篇新政宣言!
他承认了自己的“罪”,却用这份“罪”,换来了对天下百姓的无上恩惠。他将所有过错揽于自身,却将所有好处,都给了万民。
高坐于龙椅之上的他,仿佛在燃烧自己,用自己的威望、自己的私德、甚至自己作为帝王的尊严,去换取一个崭新的人间。
那些原本还在为他“因私情误国”而心存微词的官员,此刻已是面红耳赤,羞愧难当。他们将身家性命看得比天大,可他们的君主,却愿意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民心”,亲手剖开自己的胸膛,向天下人展示一颗滚烫的真心。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萧烬最后用这句话,作为这场罪己诏的结尾。
“此诏,昭告天下,刻于碑石,立于各州府衙门前。孤之言,天下共鉴。若有违者,人人可诛之!”
说完,他不再看台下神情各异的众人,转身,一步步走回那高高在上的龙椅。
当他的身影重新落座的刹那,那股属于帝王的威压与疲惫感,才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但他的眼神,却依旧亮得惊人。
他知道,这道诏书一出,他将面临多大的阻力。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那些靠鱼肉乡里为生的贪官污吏,都会视他为眼中钉。但他不在乎。
因为天道崩塌之后,他要建立的,是一个全新的秩序。一个不再需要用牺牲换来和平,而是用仁德与律法维护的秩序。
而这,开始的第一步,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他们的君王,是如何对待他们,以及……是如何对待那份被他视为“罪孽”的私情的。
他要告诉所有人,他萧烬,爱一个女人,爱得光明磊落。为了她,他可以承认错误;为了她,他可以倾尽天下;为了她,他愿意做一个背负“罪名”的仁君。
他要将沈知微与他萧烬的命运,用这样一种方式,紧紧地捆绑在这万里江山之上。
从此,她不再是祸guo殃民的妖后,而是他以“罪”换“仁”的源泉。
朝会散去,百官怀着前所未有的复杂心情默默退去。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大夏的天,真的要变了。
萧烬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里,仿佛又变回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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