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王爷。”身后,亲将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您已经三日未曾合眼了。北戎的游骑有异动,您需要保重身体。”
慕容燕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像北境的石头一样坚硬:“他怎么样了?”
亲将沉默了片刻,艰难地答道:“……仍无消息。只知……皇宫内外,血流成河。太子、誉王……以及朝中大半宗室,皆已……伏诛。”
慕容燕握着千里手的指节泛白。
她懂了。
那不是异象,那是兵变,是宫变,是他萧烬,布下的一个惊动天地的杀局!
他赌上了所有的身家性命,为她口中那个“沈知微”,也为他自己,博一个天下。
这是一个疯子!一个天底下最疯狂,也最迷人的疯子!
慕容燕猛地放下千里手,转身从亲将手中夺过马的缰绳。
“我不等了。”她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如同一阵风,“本王要回京!”
“王爷,不可!”亲将大惊失色,“您擅离北境,军心必乱!北戎虎视眈眈,届时……”
“北境再乱,也乱不过一颗悬着的心!”慕容燕眼底燃烧着灼热的火焰,那份爱慕与担忧交织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冲破了理智的堤坝,“本王就是要去看看,那个男人,他究竟在做什么!是成为这天下的主,还是……成为这天下的鬼!”
“将军府听令!本王走后,由副将暂代其职,封锁所有关隘,没有本王的虎符,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若有异动……杀无赦!”
“是!”
伴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嘶鸣,慕容燕胯下的照夜白马如离弦之箭,冲出了军营,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漫天风沙的尽头。
七日。
不眠不休,一人一马,换了三匹快马,她几乎是把自己当成兵器,朝着京城的方向疯狂奔袭。沿途的驿站、州府,凭借燕王的令牌,她得到了最快的补给。她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怕去晚了,只能看到一个冰冷的结果。
当那座巍峨的京城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慕容燕几乎是虚脱了。她满身尘土,嘴唇干裂,眼中布满了血丝,可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道至一处偏僻的宫墙之下,凭借着对皇宫密道的记忆,悄然潜入。
宫城之内,一片死寂。往日里繁华的宫道,此刻空无一人,只有血迹被冲刷过的淡淡痕迹,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铁锈味。巡逻的士兵,皆是她所熟悉的燕王亲兵,他们面容肃杀,眼神冰冷,忠诚地守卫着这座刚刚经历过一场洗礼的权力中心。
慕容燕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避开所有耳目,如鬼魅般穿过重重宫阙,最终,停在了养心殿外的宫墙拐角。
她看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萧烬……站在殿前的石阶上。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而不是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袍。宽大的衣袍罩在他身上,却丝毫掩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清瘦。他很高,此刻却显得有些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半个月不见,他似乎瘦了一大圈,原本轮廓分明的脸颊微微凹陷,下颌的线条愈发锋利。他的黑发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鬓边,平添了几分憔悴。
他没有看前方威严的宫道,只是微微侧着头,目光胶着在养心殿紧闭的殿门上。那眼神,是慕容燕从未见过的。
不再是君临天下的霸气,不再是运筹帷幄的深沉,甚至没有了那蚀骨的狠戾。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仿佛他整个世界所有的光,都被隔在了那扇门后。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从清晨到日暮,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偶尔有下属前来禀报军国大事,他也只是三言两语便挥手打发,所有的耐心与专注,都给了那扇门。
慕容燕躲在暗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他登上巅峰的模样。他会是大夏历史上最强大的君主,他会一统乱世,开创不世之功。她会是他麾下最锋利的刀,为他开疆拓土,为他守护万里河山。
她所爱慕的,是那个如天神般强大、睥睨众生的烬王。
可眼前的这个人,却为了另一个女子,将自己放到了尘埃里。
他守着一扇门,像守着最后的残烛。
慕容燕忽然明白了。
那份爱,不是臣子对君王的狂热崇拜,也不是盟友间的惺惺相惜。那是一种更深邃,也更痛彻心扉的东西。
她爱的是一个强者,一个能给天下带来秩序的霸主。而他,却愿意为了那个沈知微,放弃这一切。或者说,是那个沈知微,让他成为了真正的强者。
这份爱,她从未拥有过。也永远不可能得到。
不知过了多久,萧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没有回头,只是用那沙哑得仿佛被砂纸磨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