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夜冷漠点头。

    无量宗宗主的亲传弟子，江晚眠的弟弟，果然是他！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牧夜疑惑。

    “久仰。”牧夜拱手。

    江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散修吗？”

    “是。”

    “散修能修到这个地步，说明你天赋不错！”江栩点头，“在这方圆千里，也算是一号人物，我听过你的名字，对你的做法很赏识！”

    “公子谬赞。”牧夜嘴上客气着，心中却在飞速思量。

    “不必妄自菲薄。”江栩道。

    “我此次来黑木城，是为取一件东西。你若愿意助我，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

    牧夜沉默了片刻：“敢问公子要取何物？”

    江栩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不想回答吗？

    牧夜心中冷笑，此人还真是傲娇，真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于是垂下眼帘，语气平静下来：“公子好意，夜凡心领。只是在下已有要事在身，怕是不能为公子效力。”

    江栩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却没到眼底。

    “很好！”

    江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入黑暗中，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废墟深处。

    牧夜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来者不善。

    许三桂也好，江栩也罢，他们都是冲薛梦来的，冲那朵血莲来的。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在这些人之前，找到薛梦和血莲之间的秘密，解开这座古宝幻境的真相。

    他转身回到厢房。

    薛梦还躺在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牧夜在床边坐下，伸手搭上她的脉搏。脉搏很弱，但很稳，一下一下，缓慢而有力。

    “你到底是谁？”

    他低声问。

    后半夜，起风了。

    牧夜是被一阵奇怪的声响惊醒的，那不是风声，不是雨声，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干燥的沙地上拖行，缓慢、沉重，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从床沿上站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被云层遮住，院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那股拖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包围了整座厢房，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牧夜推开窗。

    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风中裹着细碎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他眯起眼，看见院中的景象。

    地上的碎石在自己在动。它们沿着某种轨迹缓缓移动，聚集、排列、堆叠，在院中勾勒出一道道暗沉的纹路。

    阵纹。

    牧夜心中微沉。这些阵纹和他在城中看到的那些裂缝如出一辙，只是比那些裂缝更加完整，更加清晰，像是有人刚刚用笔蘸着浓墨在地上画出来的。

    阵纹亮起暗红色的光，光芒沿着纹路流淌，从院中蔓延到院外，从李府蔓延到整座城池。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着腐烂的甜腥，熏得人头晕目眩。

    他关窗，转身走到床边。薛梦还睡着，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嘴唇发紫，眉头紧锁，像是在做噩梦。

    牧夜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刺骨，像摸到了一块冰。

    “不好！”牧夜暗道，黑木城内被阵法覆盖，这阵法似乎在压制薛梦，可是之前明明没事啊，牧夜思索。

    难道是这一次的重溯导致的？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只发出一半就戛然而止。牧夜直起身，将薛梦身上的被子掖好，又在厢房四周布下一道防护阵，推门走出。

    阵纹已经蔓延到了院墙上，暗红色的光芒从墙缝里渗出来，将整面墙照得半透明，隐约能看见墙后那些废墟的轮廓。月光不知什么时候又露了出来，将整座院子映成一片灰白。

    他穿过院子，推开院门，走上主街。

    一种惨白的、冰冷的光，从街道的门缝里、窗棂间漏出来，照在街面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霜。

    他走到包子铺前，透过门缝往里看。灶台冷着，蒸笼空着，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

    仔细看，牧夜发现是一具穿着衣服的骷髅。骷髅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头微微低垂，像是在打盹。

    主街尽头，那堵画着血圈的老墙还在。

    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血圈的边缘。指尖触到的不是墙面，而是某种冰冷的、柔软的、像是活物皮肤的东西

    那东西在他指尖下轻轻蠕动了一下，然后猛地缩回去。血圈的颜色深了几分，纹路也更加清晰。

    牧夜收回手。

    就在这时，城中再次刮起了风。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