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晶沉默了。

    郑秀妍莫名有些心虚，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竟然有了度日如年的感觉。

    要知道，从小到大，都是姐姐压制妹妹，哪怕郑秀晶长大后无论身高体能都碾压姐姐。

    可是提起林叶，姐妹俩的位置似乎直接颠倒了过来。

    为什么？

    不知道。

    “秀晶？“

    郑秀妍忍不住开口，妹妹不会是又睡着了吧。

    “欧尼。“郑秀晶终于开口了，语气比方才清醒了很多，甚至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复杂，“你是不是又做梦了？”

    “我……”郑秀妍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确实和妹妹吐槽过做梦的事情，但是刚才的梦不一样。

    “林叶确实在济州岛有产业。”郑秀晶没有追问，随后解释道，“他从华夏过来就是要处理家中长辈在济州岛留下的遗产。

    怎么，你梦到济州岛了？”

    郑秀晶的声音听起来象是故作轻松，不过急切的郑秀妍并没有注意到妹妹的异样。

    “产业，什么产业？”

    “一块地，林叶说要在那里做民宿，我还说了要帮忙设计来着。”

    “民宿，你是说民宿？”

    “对啊，就是民宿没错。”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自己做的梦怎么会和林叶的现实情况完全一样呢。

    那……真的是梦么？

    “欧尼，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好的，我知道了。”郑秀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张嘴。

    她难不成要告诉妹妹，你刚才说的这些，我全都梦到了。

    那听起来太荒谬了。

    更何况，郑秀妍自己都没搞清楚这个梦到底代表了什么，自然也就没办法和妹妹解释。

    “如果没事了的话，我要睡回笼觉了。”郑秀晶那边传来一声轻笑，“欧尼，你也快去睡吧，明天不是还有行程吗？”

    “恩。”

    “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了。

    郑秀妍握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她的脸上，映衬出女孩儿微微皱起的眉头和抿紧的嘴角。

    郑秀晶解答了她的疑问，可是自己的问题反而越来越多了。

    郑秀妍闭上眼睛，梦里的画面又浮现了出来。

    小路、海浪、房子、林叶……

    一切都是惊人的准确，同时还有种更深的、更原始的、来自骨髓里的熟悉，就好象她去过很多次一样。

    女孩儿把被子拉过头顶。

    她想起了更早之前的事情。

    自己第一次在门口见到林叶的时候，她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这个男人是谁”，而是——“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这句话她后面真的问出口了，林叶还自嘲是大众脸。

    郑秀妍好象真的对那张脸很熟悉，那种熟悉感来自更深的地方，深到她自己都够不到的地方。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自己差一点点就能看清梦里的全貌，差一点点就能抓住那种熟悉感的来源，差一点点就能知道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但就是差那一点点。

    郑秀妍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今晚是睡不着了。

    她打开手机，打开了 KakaoTalk，最上面第三个就是与林叶的聊天窗口。

    上一条消息是今天下午的。

    她在练习一个中文短句，林叶纠正自己的发音。

    她盯着那个聊天窗口看了很久。

    对话列表里只有学习相关的内容——中文发音、词汇练习、偶尔几句日常闲聊，非常正常、非常普通、非常象一个老师和学生的对话记录。

    但郑秀妍现在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好象在某个她记不起来的地方，自己和这个男人的对话要亲密得多、自然得多、随意得多。

    至于具体是什么样？

    她说不出来。

    郑秀妍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算了。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想了。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不管用就属羊，只是也没什么效果。

    在最初失眠的时候，郑秀妍就试过这些常规的手段，最后发现还是酒精最管用，什么属羊、深呼吸都是骗人的。

    要不然……

    郑秀妍突然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她开始默念林叶的名字。

    慢慢地，心跳开始平复。

    慢慢地，呼吸开始均匀。

    慢慢地，意识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