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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福顺摇了摇头,冻得发僵的脖子咯吱响了一声,转身回了那栋编号“4”的鸡舍。
眼瞅着有个小孵化场的模样。
屋里透着股子闷乎乎的热气,混着雏鸟的绒毛味、谷糠味,凑成了日子该有的味道。
配种箱,孵化箱,育雏室。
虽然破旧简陋,但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景象。
他早把“1”舍的鸡和新挑的母鸡挪去了“2”舍,如今“1”舍空荡荡的,土墙上还留着鸡粪干结的痕迹。
王福顺盘算着,等这阵忙完,就把里头的垫料全铲出去,用生石灰水彻彻底底消杀一遍,等开春天气暖和,这屋就全养上鹌鹑——到时候,满屋子都是叽叽喳喳的声响,那才是真的热闹,真的有奔头。
目光扫过那只简陋的育种箱,王福顺心里有了数。
按日子算,那些迟迟没啄开壳的蛋,里头的小生命早该凉透了,成了实打实的死蛋,留着也是占地方。
他没耽搁,挽起袖子,把配种箱里的十只母鹑抓出来,跟“5”号炕边铁笼子里的鹌鹑换了茬——新的种蛋,得靠这些新换的母鹑来下,等攒够了数,就一股脑塞进孵化箱,孵出更多的雏苗,更多的票子!
这孵化箱看着不起眼,跟个大号木匣子似的,可架不住鹌鹑蛋小,密密麻麻摆上,一次也能孵上几百颗。
王福顺看着那透着微光的灯泡,心里踏实得很。
日子就是这样,一锨一锨铲,一步一步走,总能从土坷垃里蹚出条道来,活出个模样。
时间跟陀螺似的转着,转眼就到了周一。
王福顺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去龙山村送完鹌鹑蛋,车把上挂着空竹框。
往回蹬的时候,风往脖子里灌,冻得他缩着脑袋。
可他脑子里却转得飞快:今儿已是月末,按老规矩,该发工钱了。
回了养鸡场,他没歇脚,直接把陈虎、刘二和李明舒召集到了饭堂。
王福顺往灶台边一靠,手往怀里揣了揣,神神秘秘地开口:“今儿是咱开始养鹌鹑以来,最要紧的日子,你们知道为啥不?”
陈虎耷拉着脑袋,蹲在地上,双手插在袖筒里,蔫头耷脑地应了声:“知道。”
他能不知道吗?
他老早就猜着了,就是王福顺要跟李明舒定亲。
一想到这儿,陈虎心里就堵得慌,这工钱还没焐热,就得先掏一半随礼,换谁谁也难受。
搁你你不耷拉脸?
“你知道?”
王福顺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嘴角撇了撇。
这年头,哪有什么十号、十五号结款的规矩?
工钱都是月初发,从来没有延后的道理。
为啥?
地里的活、场里的活,哪样不需要实打实的力气?
早发钱才能吊着工人的精气神,让他们干活更卖力!免得他们心里有疙瘩,总想着啥前发工钱?老板是不是要跑路?
心可不就慌了?
陈虎常年在工地上打滚,工地上更是把月初结款的规矩刻在骨子里,这眼瞅着就到月末,他能猜到要发工钱,一点也不奇怪。
王福顺看着他那副丧眉耷眼的模样,只是朝他扬了扬下巴:“既然知道,怎么还耷拉着脑袋?”
说着,王福顺从兜里掏出个蓝布手绢,叠得方方正正,一层一层打开,里头是一沓皱巴巴的毛票和几张带着体温的纸币。
“虎子,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虽然你在这还没干满一个月,但脏活累活没少干,力气也出足了,我按满月给你结。”
“发工钱?”
陈虎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蔫气瞬间散了大半,“今儿还不是月初呢!”
“明儿我估摸着就得去城里跑销路,本来想着周三赶完集再去,可转念一想,城里的事比赶集要紧——咱的鹌鹑蛋要想卖个好价钱,还得靠城里的市场。”
王福顺顿了顿,看向陈虎,“周三的时候,你跟着铁河叔去集上卖蛋就行,主要是把蛋壳换到手,至于蛋卖多卖少,倒在其次。”
陈虎立马拍着胸脯保证,腰杆立马直了起来:“东家你放心!我保准把蛋卖得多多的,蛋壳也换得足足的,绝不给你掉链子!”
王福顺点点头,从手绢里数出十五块钱,递到陈虎手里,“等下个月,我给你涨工资,二十块一个月。”
“要是有啥地方不满意,就直接跟我说,别藏着掖着。能说开的事,没必要生嫌隙,往后咱还得一起干活呢!”
陈虎一听“涨工资”三个字,脸上的笑瞬间蹦了出来:“那保准行!东家你这么敞亮,我没啥不满意的!”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一个月涨五块钱,就算随礼掏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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