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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福顺把蓝布手绢里的钱又规规整整叠好,棱角对齐,塞进贴肉的裤兜里。
他挥了挥手,“行了,歇会儿去吧!待会儿开饭!”
“铛铛铛——”
刚说完,院外的铁门就传来剧烈的拍打声,震得窗子都发着颤。
王福顺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嘴里嘟囔:“铁河叔这么晚还来?”
按说这个时辰,该是歇晌的时候了,连狗都懒得叫唤。
刘二挠了挠后脑勺,满脸困惑,陈虎也跟着应道:“铁河叔早就喂完了鸡,回家去了啊!”
这话一出口,王福顺心里顿时一紧。
不是铁河叔,那会是谁?
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李明舒那对贪得无厌的爹妈。
难不成这俩货撕毁了保证书,又找上门来作妖?
可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还按了红手印,就算他们再混不吝,也该知道这是要担责任的,不至于这么堂而皇之上门找茬吧?
王福顺心里犯着嘀咕,拍门声却越来越烈,“铛铛”声直接变成了“哐哐”的撞门声,还夹杂着几句含糊的叫骂,顺着门缝钻进来,难听至极。
王福顺不再尤豫,大步流星走到饭堂外边,眯着眼往铁门方向瞅。
门缝底下影影绰绰,好象站了不少人。
他立马扯过陈虎,把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陈虎听了先是一惊,随后猛地点了点头,攥紧了拳头,悄悄往墙角挪去。
王福顺走到铁门前,隔着铁门喊了声:“谁啊?晌午头的不让人安生!有事儿不会好好说?”
门外传来一个粗嘎的嗓音,跟破锣似的,还带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横劲儿,“刘震山!”
刘震山?
王福顺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恍惚记起南婶子闲聊时提过这个名字。
南婶子闲聊时提过这号人物,是这一片规模不小的养鸡场老板,据说为人霸道得很。
手底下养着几个闲散汉子,平日里嚣张跋扈,没人敢招惹。
王福顺心里犯起了嘀咕:自己跟这刘震山素无往来,他这口气听着就不善,找上门来究竟想干啥?
“怎么了?刘叔?”
王福顺压下心里的疑惑,语气尽量平和,“有啥事您该找铁山叔聊!这山河养鸡场,铁山叔才是当家的,我就是个跑腿干活的。”
他说的是大实话,自己充其量就是个小股东,真遇上事,指定还得是李铁山拿主意。
“老子不找李铁山!”
门外的刘震山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李铁山他算个屁,老子就找个叫王福顺的小子,让他滚出来回话!”
“大哥,跟个小破孩子有什么好说的!开门!”
另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铁门就传来“邦邦”的巨响,象是有人用木棍狠狠砸着栏杆,震得旁边的土墙直掉灰。
“就是,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冲进去,给他点颜色瞧瞧!”
又一个声音附和道,透着浓浓的嚣张。
王福顺往后退了两步,心里门儿清:这门今天绝不能开。对面明显是上门挑事的,人多势众,铁山叔不在,铁河叔是厂子的话事人,他必须得在。
他横竖想不出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刘震山,难不成是因为鹌鹑生意抢了他的风头?
眼下只能先拖着,探探对方的口风。
他拧着眉转头,正好瞧见站在饭堂门口发愣的李明舒,赶紧快步走过去,低声吩咐道:“从后门走,去把铁河叔喊来,越快越好!”
李明舒脸色发白,却没半点迟疑,猛一点头,像只兔子似的,转身就往后院跑。
门外的叫骂声愈演愈烈,污言秽语像洪水似的涌进来,听得人火冒三丈。
王福顺正想再喊两句稳住对方,一抬头,就见大门侧边的土墙上冒出个黑黢黢的脑袋。
这年头的土坯墙建得不高,充其量也就两米,身子稍微灵活点的,借着墙根的土坡一蹬一踹,就能爬上来。
这围墙虽矮,可当初糊水泥的时候,特意插了些敲碎的玻璃片子,尖朝外,就是为了防小偷、防恶贼。
但铁门两旁的柱子要高出土墙半米,老一辈说门边柱插玻璃不吉利,所有的人家都是不插的。
那人就是借着土墙的借力点,硬生生翻到了柱子上头,探头探脑地往院里瞅。
王福顺眼里透着寒气,“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
他心里清楚,这年月没有手机,没有监控,没法录下对方的恶行,只能靠嘴皮子震慑。
“犯法?”
墙头上的人嗤笑一声,大声吆喝起来,象是要让所有人都听见,“小子,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这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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