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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舒就坐在炕边,手托着腮帮子乖乖听着,眼仁儿亮晶晶的,跟瞅着戏台子上的英雄好汉似的。
“最后架不住他们人多,我又转了一天没合眼,实在力竭了,才让刘震山那孙子一拳头捣在脸上。”
陈虎捧着肿成发面馒头的腮帮子,一脸委屈,末了还梗着脖子补了句,“可怜了我这张帅脸,以后可咋找媳妇。”
王福顺朝他脚边啐了一口,笑骂:“想找媳妇就乖乖上药,总肿着个脸跟被马蜂蜇了似的,哪个姑娘敢正眼瞧你?”
陈虎立马梗着脖子反驳:“那也比二哥强,你看二哥这脑袋,裹得跟个端午的粽子似的,比我还磕碜。”
刘二靠在墙上,闻言憨憨地咧开嘴笑,就出个“嘿嘿”的声,半点不恼。
笑闹够了,王福顺敛了神色,沉声道:“你说的那挨揍的卖店,到底在哪儿?”
“啥叫挨揍的卖店?哥们那是英勇就义!”
“就离诊所不远,具体哪条胡同记不清了,当时光顾着干仗,没顾上瞅。”
王福顺点点头,“行,李家村就这么大,铁河叔肯定知道。”
随后,他又摆了摆手,看向李明舒,“明舒,麻烦你给这俩馒头脑袋上药,弄完都去睡,今晚我守舍。”
太阳过了半,李家村深处的小卖店里,早被烟气泡得昏沉沉的。
刘震山窝在炕里头打麻将,嘴里叼着烟卷,屁股却撅着一半,不敢实实挨着炕。
前几天,他派光头去山河养鸡场偷鹌鹑苗。
千叮咛万嘱咐小心行事,可那货回来时脸白得跟纸似的,张口就说弄死了人。
他以为真闹出了人命,吓得连自己的场子都不敢回,带着几个小弟躲在这亲戚的卖店里。
可窝了好几天,直到昨儿听见山河养鸡场的人念叨,才知那人没死。
没死?那他还怕个球!
“妈的,一群废物!五打一都能被揍得鼻青脸肿,养你们还不如养条狗!”
刘震山骂骂咧咧的,脸拉得老长。
话音刚落,他一把推倒牌,麻将撞在一起丁铃哐啷响。
他拍着大腿笑:“自摸!给钱给钱!你们这俩软蛋,打牌不行,打架也熊,被个臭养鸡的揍得找不着北,丢不丢老子的人?”
缺牙的狗腿子捂着腮帮子,哭丧着脸从兜里摸出几毛零钱递过去:“山…山哥,那小子是真有劲,我这…牙现在还不敢嚼东西。”
旁边另一个捂肚子的小弟也凑话:“山哥,那光头哥还在外头躲着呢,这事儿……该咋整啊?”
“你是废物吗?咋整咋整,我看你象咋整!”
刘震山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昨儿那臭养鸡的说的话你没听见?那守夜的狗崽子没死,让光头麻利滚回来!”
正说着,店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寒风裹着个小身影钻进来,是村里谁家的半大孩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花棉袄,手里攥着一张崭新的大团结。
他仰着小脸问:“老板,有糖吗?”
卖店掌柜连忙应:“有有有,娃你要多少?”
“来两斤。”
小孩声音脆生生的,眼瞅着掌柜的给他称糖,又补了句,“叔,有水果糖不?我想吃水果糖。”
掌柜的脸立马皱了起来,他这小破店哪有什么水果糖,就只剩些高粱饴,可瞅着孩子手里那张大团结,又舍不得放这生意走,正犯难呢,旁边的狗腿子眼尖,扯着嗓子喊:“山哥!大团结!”
刘震山眼珠子一斜,盯上了那张大团结,冲小孩喊:“小崽子,过来。”
小孩见他凶神恶煞的,吓得往后缩。
他使劲摇着头:“我不过去。”
“山哥让你过去你就过去,小逼崽子,废什么话!”
狗腿子上前一步,推着小孩的后脑勺,硬把人搡到了刘震山面前。
刘震山叼着烟,嘴角的笑更阴了:“叔这有水果糖,你把钱给叔,叔给你拿。”
他递了个眼色,旁边的狗腿子立马伸手,一把抢过小孩手里的大团结。
小孩瘪着嘴,泪眼汪汪地瞅他:“叔,水果糖在哪呢?”
“在哪儿?在叔的肚子里呢!哈哈哈哈!”
刘震山笑得张扬,全然没把小孩放眼里。
小孩见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哭声响得能震破屋梁。
“哭,哭鸡毛哭!再哭老子把你裤子扒了,挂村口老槐树上!”
刘震山瞪着眼骂,唾沫星子喷了小孩一脸。
周围的几个小弟立马哄笑起来,掌柜的站在一旁,啥也不敢说,只能低着头搓手。
小孩被骂得一哆嗦,却还是梗着脖子,抽抽搭搭地喊:“法治社会,你不敢……”
“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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