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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不是切断了通话,是手机从耳侧滑下来时拇指碰到了屏幕上的红色挂断键。
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上那团热度还没有完全消退,把被子往胸口拢了拢,又松开,让空调的凉风从锁骨往下吹,吹了好一阵才感觉心跳恢复平稳。
她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把从自己深夜离家去酒吧独自喝酒那晚一直到今天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快速回想了一遍。
从她在酒吧被矢野下药、龙崎真把她从月影会手里救出来,到龙崎真在酒店房间里给她那颗让她一夜之间回到二十岁容貌的丹药,到她丈夫在楼梯上质问她“你外面有男人了”、她扇了他一巴掌、他松开手时眼中完全没料到的错愕,到龙崎真在安田讲堂里拆解她的提问,到他在居酒屋跟她丈夫面对面交锋,到他说服她去竞选议员。
所有画面连在一起,指向同一个方向:这个男人没有一次临时起意,他走的每一步都在之前就考虑好了接下来几步该怎么走。
包括今晚这通电话——他不是来求助的,他是来把之前留着的筹码逐一推到她面前,让她自己做选择。
而这些筹码,正好能同时解决花山院家目前最棘手的两件事:一是摆脱对九条正宗这个代理人越来越失控的依赖,二是找到更可靠的力量来填补赤鬼众被打散后她在东京的灰色执行力缺口。
然后她又想起今晚的议题核心——竞选议员。
她睁开眼,把枕头往腰后塞了塞,让自己坐得更直一些。
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她需要有人在暗处替她处理那些政敌和媒体永远不会放过的敏感环节。
她以前用的是吉冈和赤鬼众,但吉冈已经快被九条正宗那边的人渗透成筛子了——她上次让吉冈去户亚留查龙崎真的底细,吉冈回来之后交了一份报告,那份报告跟她后来从龙崎真嘴里听到的内容相比,连皮毛都算不上。
这说明要么吉冈已经不敢对她全盘托出,要么吉冈的能力已经跟不上她现在的需要。
赤鬼众早在一个月前就被龙崎真收编了,八岐猛现在大概在户亚留某栋靠海的公寓里陪着老婆孩子过日子。
她手里还有一些独立于吉冈之外的灰色人脉,都是她这些年悄然培养的,但这些人的体量太小,手段太旧,平时处理点单一目标还行,面对一个完整的竞选周期需要同时铺开多条线运作的脏活,根本撑不起来。
而龙崎真今晚主动揽下了这包东西。
这些加在一起,恰好是她最缺的东西。
想到这里,一股热流从胸口往四肢蔓延。
不是害羞,不是感动——是野心。
纯粹的、被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野心。
她仿佛看到自己站在国会议事堂的演讲台上,台下坐着的不再是慈善晚宴上那些举着香槟互相寒暄的部长夫人和财阀贵妇,而是穿着制服的议员、举着长焦镜头的记者、以及屏幕前成千上万张专注的面孔。
她开口时声音不再需要压低来讨好任何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记录、被引用、被讨论。
如果她当选议员,如果真龙会在她背后撑起那一整张地下秩序网,花山院家在东京的地位就不再只是一个地方银行系的二线势力。
她可以在政策层面对抗那些以前只敢在慈善晚宴上碰杯寒暄的部长和党魁,可以用立法权影响那些以前只能在财经新闻里当看客的金融改革,可以在党内派阀斗争中拥有属于自己的、能直接跟首相官邸讨价还价的话语权。
而真龙会,也会在她的庇护下从歌舞伎町一隅向整个关东地区逐步延伸——这不是互相利用,是两个原本各自为战的系统在同一个目标下被拧成一股绳。
她把被子掀开,赤脚踩在地毯上。
地毯是长绒羊毛的,脚趾陷进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她拿起床头柜上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煎茶喝了一口,茶很苦,但那股苦味正好能压住她嗓子眼里涌上来的燥热。
她放下杯子,拿起手机,不再给自己任何犹豫的时间。
通讯录里存着一个名字——港区警署副署长,柴山。
她跟这个人打过不少交道,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为了自己那个嚣张跋扈的儿子。
和也从小到大在六本木惹过的事不止一桩两桩,每次都让人头疼不已。
去年秋天他在六本木一家酒吧喝醉了跟人起了冲突,把对方鼻梁打断了,对方扬言要报警起诉故意伤害。
当时是柴山亲自出面,深夜里赶到六本木,把那个被打断鼻梁的酒吧服务生拉到角落里谈了很久,最后用一笔赔偿金和一份不追究责任的承诺书把事情压下来。
那次之后她给柴山发过一条短信表示感谢,后来又在慈善晚宴上特意跟他太太聊了一阵。
现在这个号码还在她的常用联系人列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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