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网吧空调吹得人脑壳发凉，我裹紧了那件洗到起球的旧卫衣，盯着屏幕上灰掉的摊位界面。昨天下架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再点进去，提示语变成了“该位置已被其他玩家锁定”。

    

    我愣了一下，刷新页面重进，还是这行字。

    

    建邺城主街C区第3号摊位——我的黄金档口，三天前花五百万押金抢下来的风水宝地，现在上面挂着个新ID：“稳赚不赔商行”，简介写着“专业倒卖军火材料，价格全服最低，童叟无欺”。

    

    笑死，谁信？

    

    我翻出昨天的日志记录，确认自己确实是黄昏时手动关闭摊位的。那时候心乱如麻，只想清空脑子，哪还记得续费这种事。结果这一疏忽，直接被人卡着点截胡。

    

    不是巧合。

    

    能这么快抢占位置的，要么是系统自动排队的机器人号，要么就是有人一直蹲着监控。可这年头谁会专门盯一个刚亏惨了的小散户？除非……从我扫货那天起，就已经被盯上了。

    

    我切到建邺本地频道，想看看有没有人议论这事。刚上线，消息就炸了：

    

    ＞ 【本地】路人甲：哟，凡哥今天没开摊啊？我还等着捡漏高级兽诀呢~

    ＞ 【本地】小萌新666：听说他昨天血亏六千万，材料全砸手里了，摊子都摆不起了。

    ＞ 【本地】老油条：活该，之前装什么大尾巴狼，一天出三件硬货就觉得自己是欧皇了？

    ＞ 【本地】稳赚不赔商行：各位放心来买，我们这边龙涎丸只要四万八，九转还魂丹六万整，量大从优，支持批发！

    

    我去你大爷的。

    

    我盯着那个ID，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骂人解决不了问题，而且我现在骂一句，别人只会当我是输不起的跳脚狗。以前有人叫我“凡哥”，现在估计背后都改口叫“凡坑”了。

    

    我退出本地频道，打开地图，在主街附近找其他可设摊的位置。A区太贵，早就被神豪包场；B区靠近传送点，但租金也不便宜，而且我已经没钱再砸押金了。最后只找到两个选项：D区靠厕所后门，E区挨着宠物店垃圾堆。

    

    我选了E区。

    

    摊位一开，界面弹出来那一刻我就知道完了——浏览人数0，访问记录0，连个路过的NPC都懒得往这边瞟一眼。我把昨天剩下的低级兽诀挂上去，标价比“稳赚不赔商行”高五千梦幻币，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总有人愿意为品质多付点钱吧？

    

    结果十分钟过去，没人点开商品详情页。

    

    我又降价，降到和他们一样。还是没人看。

    

    干脆挂个免费试用体验卡试试水？不行，这游戏不允许那种骚操作。我只能干坐着，看着角色站在破烂摊位后面，头顶飘着一行没人理会的名字：“凡哥正品，认准签名档”。

    

    招牌还在，热度没了。

    

    现实里，我摸出口袋里的烟盒，只剩一根了。打火机咔哒响了两下才打着，吸一口，喉咙像被砂纸磨过。网吧墙上贴着“禁止吸烟”的红圈标志，跟游戏里的“交易限制”图标一样刺眼。但我没掐灭，就这么叼着，让烟头一点点烧短。

    

    反正也没人在乎。

    

    我重新切回游戏，打算把仓库里剩下的材料分批挂出去回笼点资金。先试五十颗龙涎丸，标价四万七，备注“老用户优惠”。刚挂上去不到三十秒，世界频道突然刷屏：

    

    ＞ 【世界】稳赚不赔商行：紧急通知！因供货渠道优化，本店所有初级炼妖材料限时降价！龙涎丸现价四万六，买一百送十！

    

    我手一抖，鼠标差点滑出屏幕。

    

    合着我这边刚挂牌，那边立刻调价打压？这不是做生意，是钓鱼执法。

    

    我不信邪，立刻改价四万五，心想你总不能亏本卖吧？结果不到一分钟，对方又更新：

    

    ＞ 【世界】稳赚不赔商行：好消息！厂商直供协议达成，龙涎丸进一步下调至四万四！库存有限，售完即止！

    

    草。

    

    我盯着那串数字，感觉像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你降价我也降，最后谁先撑不住谁死。问题是人家背后有团队有资金，我能耗几天？兜里现实的钱只够撑一周泡面钱，游戏里这点资产要是全折进去，我连重启的机会都没有。

    

    我暂停了所有挂牌动作，退回仓库界面，开始盘点剩余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