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八点整，闹钟准时响起。

    

    我睁开眼，手机屏幕亮着，时间跳在08:00:03。没多看，直接按掉，动作熟练得像肌肉记忆。这年头能靠意志起床的人不多，但我属于那种——不起来就亏钱的类型。

    

    翻身坐起，床垫“吱呀”一声，跟前天一样，像是在抗议我没换它。墙角那几箱泡面还在，但已经不是主力了。现在桌上多了两瓶维生素，一瓶红牛，外加半杯凉透的速溶咖啡。我灌了一口，苦得皱眉，但脑子瞬间清醒。

    

    三天前账户余额破六千万的时候，我就知道，建邺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不是不想守，是守不住。

    

    市场饱和了。客户复购率从巅峰的68%一路滑到51%，合作代售的人越来越多，利润被摊薄，价格战一触即发。再不走，等别人把我的模式抄熟，连汤都喝不上。

    

    长安才是正主战场。

    

    那里有拍卖行、有服战报名点、有跨服传送阵，全国排名前十的神豪一半常驻那儿。高端玩家密集，消费需求旺盛，信息流快得像开了倍速。更重要的是——没人认识我“凡哥”。

    

    在建邺，我是摊王，是CBD地标，是凌晨三点必出货的活招牌。可在长安？我就是个ID带“哥”字的普通玩家，扔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

    

    正好。

    

    我不需要光环开局，我要的是从零打起的公平。

    

    洗了把脸，T恤换上，出门直奔网吧。路上买了根油条，边走边啃，芝麻掉了一地。到了网吧三楼老位置坐下，开机登录，角色还站在建邺C7号摊位前，背包空了大半，账户余额定格在62,483,921。

    

    最后一笔交易是半小时前完成的，一套全能备战包卖给了个法系玩家，附赠了一句“祝你飞升顺利”。他回了个[抱拳]，没多聊。

    

    我打开好友列表，还是空的。

    

    没关系。

    

    朋友这种东西，在游戏里不如一张稳定的供货单来得实在。

    

    退出摊位界面，打开地图。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建邺、长寿、傲来……最后停在长安城图标上。

    

    那个金灿灿的城池标志，周围密密麻麻全是红点，像是被蚊子叮过的皮肤。每一个红点都代表一个正在摆摊的玩家，而最密集的地方，就在拍卖行门口那一片。

    

    我点了进去。

    

    本地频道刷得飞快，根本看不清内容。什么“无级别腰带秒出”“全红须弥画魂一口价三千五百万”“收高攻力劈”，一条接一条，信息密度拉满。还有人在展示装备，弹出来的属性框叠在一起，遮住半个屏幕。

    

    我默默关了聊天框。

    

    太吵了。

    

    但这才是机会。

    

    越是混乱的地方，越容易建立秩序。

    

    我在建邺靠的是“效率+信誉+产品力”，在长安也一样。区别只在于——这里的玩家更精明，节奏更快，容错更低。一单做砸，可能就再没人信你。

    

    所以不能急。

    

    我右键点击传送阵NPC，选择目的地：长安城。

    

    扣除30万梦幻币，系统提示：【传送将在3秒后开始】。

    

    我没取消。

    

    倒计时结束，画面一闪，角色出现在长安西市传送点。

    

    眼前一下子亮了。

    

    不是光线变强，是人太多。

    

    街道比建邺宽三倍不止，青石板路被打磨得发亮，两旁店铺林立，挂着各色招牌。药铺、铁匠、裁缝、炼妖阁……还有专门的符咒代理点和兽诀专卖店。

    

    而最热闹的，是东边那座三层高的建筑——拍卖行。

    

    门口排着队，玩家进进出出，手里拿着鉴定符、包裹、装备盒，脸上写满了“我很贵”。

    

    我沿着主街往东走，脚步放慢。

    

    路边摊一个挨着一个，几乎没有空位。叫卖声从本地频道溢出来：“高级夜舞！仅此一枚！”“临时符批发，量大从优！”“收千年灵芝，高价回收！”

    

    有人用喇叭刷屏，有人挂机自动回复，还有人干脆站在摊位前真人语音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