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保存。画面定格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张图能当遗照用——要是哪天我死了，墓碑上就刻这个。

    

    蓝焰在语音里嚷：“凡哥，这图得挂工作室墙上！以后招人面试第一题：认得出这是哪一局的，直接录用！”

    

    “工作室？”我扯了下嘴角，“咱连租的游戏账号都快续不起了。”

    

    “那也得挂！”他梗着脖子，“精神象征懂不懂？没有凡哥战队，哪来的草根逆袭？”

    

    我没接话，但心里知道，他说得对。

    

    我们不是神豪，没砸钱买无级别，没雇代练养号，更没靠关系走后门。我们就是三个普通人，一个打过快递分拣，一个送过外卖，一个在网吧通宵刷经验攒金币，硬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

    

    别人说零氪玩不了高端局，我们偏要打服战。

    

    别人说草根组不了强队，我们偏要进决赛。

    

    别人说我们撑不过三轮，我们直接把冠军奖杯端回了家。

    

    这图值得留。

    

    我正想着，世界频道突然炸了。

    

    原本赛前那些嘲讽帖——“凡哥战队能撑三轮算我输”“草根战队别丢人现眼了”“建议直接弃权省得浪费服务器资源”——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刷屏：

    

    “卧槽！真的赢了！！”

    

    “无级别都没买，全靠操作赢的？梦幻还有这种事？”

    

    “草根封神！这才是网游该有的样子！”

    

    “你们让我想起当年刚玩梦幻的样子。”

    

    最后这条是匿名发的，没ID，没头像，就一句话，安静地飘在满屏的欢呼里。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感动，是有点恍惚。原来真有人记得那种感觉——刚进游戏时两手空空，连本技能书都舍不得买，每天蹲建邺城摆摊卖五宝，为了一件100级武器存三个月工资，被人叫“穷鬼”也不还嘴，只因为心里憋着一股劲：总有一天，我也能站上擂台。

    

    而现在，我们站上去了。

    

    我滑动聊天框，往下翻，全是类似的留言。有人分析战术，说我们最后一波的延迟响应打得教科书级别；有人扒数据，发现我们整场经济消耗只有对手的三分之一；还有老玩家感慨，说好久没看到这么干净的比赛了，没外挂，没黑幕，没资本碾压，纯粹是技术、心态和配合的对决。

    

    我把界面关了，低声说：“听见了吗？他们鼓掌了。”

    

    蓝焰在语音里嘿嘿笑：“听见了，凡哥。这掌声，比房东催租电话好听多了。”

    

    影依旧沉默，但他搭在我们肩上的手没放下来，角色也没动。他知道，这一刻不该走。

    

    我摘下耳机，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窗外是城中村的夜景，路灯昏黄，晾衣绳上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远处小贩收摊的吆喝声断断续续。我的出租屋在一楼，墙角有霉斑，窗户关不严，冬天漏风，夏天进蚊子，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睡的是拼装板床，翻身会嘎吱响。

    

    可我现在不想换。

    

    我想多坐一会儿，多感受一下这种赢了的感觉。

    

    现实里的苦没少受。小时候爸妈在外打工，我一个人住老家，初中辍学就出来混，干过餐馆洗碗、工地搬砖、快递分拣，哪样都不体面，哪样都挣不到钱。后来迷上梦幻，觉得至少在这里，努力是有回报的。别人能靠人民币变强，我也可以靠脑子和时间。

    

    可没人信。

    

    朋友说我魔怔，亲戚说我废了，连网咖老板都劝我：“小张啊，别折腾了，你这号再练也是屌丝一个。”

    

    但现在，我不再是屌丝了。

    

    我不是靠运气鉴定出无级别，也不是靠炼妖合出12技能全红宠——虽然这些事我都干过——我是靠一场一场打下来的。每一波控技能轴，每一次拉扯反打，每一轮心理博弈，都是实打实的。

    

    我配得上这场胜利。

    

    我重新戴上耳机，在队聊打了行字：“今晚，我请你们吃顿好的。”

    

    蓝焰秒回：“大餐？火锅？烧烤？还是直接米其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