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音响起：【比赛时间结束，胜负结算中……】

    

    我手指还贴在键盘上，没动。眼睛干得发疼，像被砂纸来回擦过，但我没眨眼。一眨眼，好像这结果就不算数了。

    

    屏幕上那行字悬着，像是卡了帧——【胜利方：凡哥战队】。

    

    蓝焰在语音里“嘶”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吵醒什么：“凡哥……我们……真赢了？”

    

    我没回他。

    

    不是不信，是脑子还没转过来。刚才那四十秒的对峙，像一场梦。三个人血条见底、技能全空、宠物趴地喘气，对面三个孤魂野鬼似的站着不动，谁也没冲，谁也没退。就那么耗着，直到倒计时归零。

    

    现在倒计时没了，系统判了我们赢，可我的手还是僵的，肌肉记忆还在防着对方突然越线起手。我甚至下意识瞄了一眼球面监控窗口，确认化生寺是不是又偷偷读条。

    

    影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判定已完成，无异议申诉窗口关闭。”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把我的神经从战斗模式拧了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闷得慌，像是憋了整整三天的气终于找到出口。手指缓缓松开W键，敲下回车，退出战斗界面。

    

    赤炎在我脚下瘫倒，四蹄朝天，尾巴抽了两下，彻底不动了。这破宠刚才拼得比我还狠，硬吃两道法连还敢往前撞，现在直接表演了个虚拟猝死。

    

    我靠向椅背，整个人陷进那张吱呀作响的二手电竞椅里，肩膀一松，才发现后背早就湿透了。T恤黏在背上，凉飕飕的，不知道是汗还是空调滴下来的水。出租屋这破天花板漏了半年，修不起，只能拿个脸盆接，偏偏今晚一滴都没落，倒是让我白紧张一场。

    

    蓝焰在语音里突然爆了句脏话：“操！我们他妈赢了！！”

    

    这一嗓子炸得耳机嗡嗡响。紧接着，他开始狂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中间还夹着咳嗽，活像个刚从ICU爬出来的病人庆祝出院。

    

    “凡哥！影！听见没！我们赢了！北境寒渊被我们按在地上打完了！他们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哈哈哈！老子今天要把这局录屏发朋友圈，标题就写‘草根封神’！”

    

    影没笑，也没说话，但他那边传来一声轻响，像是鼠标点击的脆音。我猜他截图了，这家伙一向不爱表达，但该干的事一件不少。

    

    我低头看了眼屏幕。

    

    角色还站在资源点中央，大唐官府残甲破袍，长枪拄地，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不像英雄，倒像个打赢群架的街溜子，鼻青脸肿，衣衫不整，但站得笔直。

    

    就像我一样。

    

    现实里，桌上泡面桶早就凉透了，汤结了层油膜，上面浮着几根蔫掉的葱花。手机在角落闪个不停，房东的消息堆了七八条，最新一条写着：“小张啊，房租拖三天了，再不交明天断电。”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它划掉了。

    

    不是不怕，是现在不想管。

    

    这一刻，我不想当那个被生活追着跑的张凡。我想当凡哥，当那个带着两个兄弟从零氪散户一路杀到服战决赛的队长，当那个在最后一秒用一只烧成灰的召唤兽打断对手翻盘点的男人。

    

    我想赢一次，哪怕只是在游戏里。

    

    我重新戴上耳机，手指搭回键盘，在队聊打了行字：“截个图，留着。”

    

    蓝焰秒回：“早截了！凡哥你这造型帅炸，建议出同款周边。”

    

    我没理他，操控大唐走上前，把长枪往地上一插，双臂张开，做了个拥抱的姿势。

    

    下一秒，蓝焰的方寸山小跑过来，背对着镜头，直接靠在我角色肩上，像是累极了往兄弟身上一瘫。这操作有点滑稽，毕竟游戏角色不能真抱，但他这倚靠的姿态，配上两人破破烂烂的装备，反倒有种说不出的悲壮感。

    

    然后，影动了。

    

    他的普陀山角色走了过来，站在我和蓝焰身后，抬起手，轻轻搭在我们两人的肩膀上。

    

    三人就这么站着，一个拄枪张臂，一个靠肩歇气，一个背后搭手，像三块拼图终于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

    

    焦土之上，残甲破袍，却昂首挺立。

    

    我按下F12，队伍共享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