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频道还开着，蓝焰的笑声卡在最后一声“哈哈哈”的尾音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掐住了喉咙。影的手指搭在我们角色肩上的动作也没撤，三个人的账号还定格在焦土中央，破甲残袍，像三尊刚打完群架的街溜子雕像。

    

    我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五点十七分。

    

    天快亮了，窗帘缝里那道灰白已经拓宽了不少，照在键盘F键上，把上面磨掉漆的“F”字印得有点发毛。屋里安静下来，只有主机风扇还在嗡嗡转，吹出的热风扑在小腿上，一阵一阵的。泡面桶早就凉透了，油膜裂开，像干涸的河床。

    

    刚才那种赢了的感觉还在胸口堵着，但不像一开始那么冲了，开始往下沉，变成一种说不清的空。不是累，也不是饿，就是——好像一口气松得太猛，肺有点疼。

    

    我知道该干啥了。

    

    我没去碰截图分享窗口，也没回蓝焰朋友圈文案的提议，而是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敲了三下麦克风。

    

    啪、啪、啪。

    

    和上一章那个“稳住了，别慌”的呼吸锚定信号一模一样。

    

    蓝焰的声音立马收住：“……？”

    

    影没说话，但游戏里他那只普陀山的手动了一下，从我们肩膀上挪开了半寸，像是准备随时进入战斗状态。

    

    我开口：“先别发朋友圈了，蓝焰。我们得把这局拆一遍。”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哑，毕竟打了快四个小时高强度团战，嗓子早废了。但我语气没留商量余地。

    

    蓝焰愣了两秒，然后嚷起来：“凡哥！咱刚赢完啊！你这时候不让我庆祝一下，非得搞复盘？我这肾上腺素还没降呢！”

    

    “赢了不代表打得对。”我说，“你当北境寒渊是来陪练的？人家也是奔着冠军来的，只是这次节奏乱了，被我们抓到机会反推。你要真觉得咱们每一步都天衣无缝，下次遇到更狠的，直接暴毙。”

    

    蓝焰噎了一下，嘟囔：“可……可我们确实赢了啊。”

    

    “我知道。”我低头看了眼屏幕，手指移到鼠标上，调出系统回放功能，“所以我才要拆。胜利容易让人飘，飘了就容易翻车。我不想哪天被人指着鼻子说‘凡哥战队也就那一把高光’。”

    

    语音频道安静了几秒。

    

    然后影的声音响起，冷冰冰的：“回放第37分12秒，资源点争夺阶段，我方阵型左倾过度，蓝焰提前释放封印技能，导致控轴错位0.8秒。”

    

    蓝焰立刻反驳：“我去你丫的！那是我预判对方龙宫走位！提前卡视野懂不懂！再说了，最后不是靠我断了他的法连才守住点的吗！”

    

    “但你漏掉了方寸山。”影不带情绪，“如果对方方寸没被赤炎打断读条，他可以在你技能真空期直接催眠我和凡哥，那时候治疗轴断裂，化生寺抬不起来，我们三个站一起就是活靶子。”

    

    “那也是假设！”蓝焰不服，“实战中他们根本没反应过来！”

    

    “比赛里没有‘根本没反应过来’这种说法。”我打断他，“只有‘抓住’和‘没抓住’。你侥幸了，对手失误比你更严重，所以你能活着回来。但这不代表你的操作没问题。”

    

    蓝焰张了张嘴，还想争，但看我脸色不太对，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眼睛酸得厉害，但我不能闭。这一关过了，下一关还不知道在哪等着。

    

    “来吧。”我说，“从头开始，一帧一帧过。谁有话说事实，不许吹牛，不许甩锅，也不用自责。我们要的是真相，不是情绪。”

    

    说完，我把回放拉到第三轮控尸环节。

    

    画面里，蓝焰的方寸山站在掩体后，手里符纸已经捏好，就等我一声令下。我当时喊的是：“集火化生寺，影补灯！”

    

    结果他在我指令发出前0.6秒就甩出了失魂符。

    

    “看见没？”我放大时间轴，“你提前出手了。如果不是影反应快，立刻给化生寺套了个玉清，对面早就把他拉起来了。那时候我们三个都在技能冷却，宠物残血，只要他们缓过一口气，直接一波反推，比赛结束。”

    

    蓝焰挠了挠头，嘀咕：“我这不是……感觉到了嘛，当时对方站位太集中，我觉得机会来了……”

    

    “感觉？”我冷笑，“你觉得？那你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