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一分，我还在帮派驻地的旗台前站着。

    

    周围那群人刚散，欢呼声像退潮一样往远处走，有人拍我肩膀说牛逼，有人截图要发论坛，还有几个小号围上来求合照。我一一回了句“谢了”，没多话。赢是赢了，七比零听着挺炸，可我心里那根弦一直没松。

    

    不是怕赢不了，是怕有人不甘心。

    

    比如战天。

    

    这家伙输完比赛一句话没说，直接关语音、禁公会群、退队，角色孤零零站荒野上，连个影子都不带。这不像他。以前打擂台输了都要跳出来骂两句系统bug的人，现在这么安静，反倒像是在憋大招。

    

    我调出比赛录像，拉到最后一分钟重看一遍。他们最后一次进攻，龙宫绕后想偷袭，结果被蓝焰提前卡位顶回来。那一瞬间，对方操作明显乱了节奏——正常人这时候要么急眼强打，要么认怂回防。可战天没动，就那么站着，像在等什么。

    

    等啥？

    

    我又翻了下聊天记录。赛后半小时内，他们公会群里炸了十几条消息，全是质疑和复盘，但他一条没回。反而是五分钟后发起一次密谈邀请，对象全是核心成员。这种级别的神豪团队，平时开会都得提前预约时间，这次倒好，半夜三更全准时上线，动作整齐得有点吓人。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分钟，忽然觉得后脖颈有点发凉。

    

    不是害怕，是那种熟悉的预感——就像以前在工地搬砖时，天上吊着钢管，绳子吱呀响，你说不上哪根会断，但就是不想在下面多待一秒。

    

    我点开帮派密语频道，把影和蓝焰拉进临时语音。

    

    “上线。”我说，“议事厅，五分钟。”

    

    影那边秒接：“出事了？”

    

    “还不确定。”我顿了顿，“但我感觉战天不会就这么算了。”

    

    蓝焰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出来：“咋？输不起还想线下约架啊？来啊！谁怕谁！”

    

    “别闹。”我打断他，“他是神豪，又不是傻子。真要动手也不会明着来。问题是……他不动手，反而更麻烦。”

    

    语音那头安静了一瞬。

    

    影轻咳两声：“你是说，他在布局？”

    

    “八成。”我说，“你们还记得上次跨服联赛吗？老狗战队赢了一场，第二天账号集体被盗，装备清空。查到最后发现是某个商人干的，手段隐蔽得很，连官方都没法追责。战天这种人，玩阴的比打正面还顺手。”

    

    蓝焰哼了声：“所以他打算使绊子？行啊，咱们也不是第一天搬砖了。大不了以后出门戴头盔，吃饭戴墨镜，睡觉抱着电脑睡。”

    

    影笑了一下：“你那是特工片看多了。”

    

    “反正我不怵。”蓝焰语气硬，“咱们靠本事赢的，他不服憋着。”

    

    我没接话，退出语音，切回游戏界面，操控角色往议事厅走。夜风刮过长安城楼，旗子哗啦响，路上玩家三三两两，有庆祝的，也有骂骂咧咧退游的。我路过建邺城摊位区时扫了一眼，摆摊栏还挂着几只变异宠，价格标得死高，一看就是黄牛挂的。

    

    走到议事厅门口，影已经到了，正坐在石阶上抽烟。他游戏角色穿得朴素，一身白板装备，帽子压低，只有手指夹烟的动作透着股冷静劲儿。蓝焰紧随其后上线，一身红装狮驼岭，走路带风，背后双斧晃得人眼晕。

    

    “凡哥！”他一进门就嚷，“你说啥叫‘感觉不对’？我看你是赢麻了开始 paranoid（被害妄想）！”

    

    我瞪他一眼：“中文不会说了？”

    

    “哦，不好意思，最近看美剧上头。”他挠头，“反正意思你懂。”

    

    我坐下，把刚才的想法重新捋了一遍：“战天这人，自尊心极强。他能接受输给技术流，不能接受被一个零氪屌丝当众按在地上摩擦。尤其是……”我顿了顿，“我们最后那个炼妖出的雷属性善恶童子，纯属运气爆棚。他自己肯定也看出来了——我们不是算准的，是撞上的。”

    

    影吐出口烟圈：“所以他怀疑我们开了外挂？”

    

    “不。”我摇头，“他不信玄学，但信概率。连续几次关键节点都吃到上限爆率，他会觉得这不是巧合，是系统偏袒。而系统偏袒的背后，一定有操作空间。他会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挖，直到找到他认为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