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笔记本屏幕，光标在第五行下面闪了半分钟，最后还是没打字。合上电脑的时候，听见主机风扇转得有点吃力，像老式电风扇卡了灰。

    蓝焰靠墙角坐着，法杖横在膝盖上，鞋底的海泥干了，蹭在木箱上的黑印裂出细纹。她闭着眼，但手指时不时抽一下，是职业玩家睡不踏实的典型症状——梦里还在搓技能键。

    老K站在窗边没动，影子投在墙上，跟个电线杆似的。他手里捏着备用硬盘，拔出来又塞回去，反反复复。那台防磁箱已经被他检查了三遍，锁扣咔哒响了一声，他又拉开重锁。

    影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再敲。三块监控屏还亮着，信号流滚到一半突然停住，她眯眼看了两秒，手动刷新了一次。波形图重新开始跳，频率比刚才低了点。

    “东区节点。”她开口，声音压得很平，“又来了。”

    我们都醒了。

    我走到她身后，屏幕上是一段重复的扫描波，0.3秒一次，间隔精准得像心跳。标记字符还是**X7-K2-N9-Q4**，但这次多了点东西——每次扫描过后，数据尾部会多出一串极短的反馈信号，像是对方在确认我们是否在线。

    “不是广撒网了。”老K走过来，眼镜片反着光，“这是定点试探，频率加密方式也变了，用了三层嵌套协议。”

    “能反向追踪吗？”

    “不能。”影摇头，“跳转服务器太多，源头藏在动态IP池里，估计是租的黑机房。”

    我摸了摸下巴，胡子茬扎手。这帮人不简单，既不想暴露位置，又想逼我们动。典型的骚扰战术：你不反应，他们就一直戳；你一慌，动作乱了，破绽就出来了。

    “按计划走。”我说，“老K，虚拟IP池启动，三层跳转，把登录痕迹散到全国八个区服。影，所有外联端口保持关闭，只留加密信道。蓝焰，你去休息区躺着，别碰设备。”

    “我不困。”她说。

    “我知道你不困。”我看着她，“但你现在坐这儿，呼吸节奏都乱了。等会儿要是真打起来，第一个掉链子的就是你。”

    她张嘴想骂，看了我一眼，又闭上了，抬腿往休息区走，路过货架时顺手把三张瞬移符塞进背包。

    老K已经开始操作，终端噼里啪啪响。他搞了个自动化脚本，每隔七分钟随机切换一次IP，每次登录只维持四十秒，角色上线后自动执行一套固定动作：从建邺城门口走到杂货铺，买瓶气血丹，原路返回下线。动作简单，但足够制造虚假活跃痕迹。

    “够他们查一阵了。”他说，“这批‘凡哥’分身分布在全国八区，最远的在雁塔，最近的在长寿，坐标误差五十公里以上。”

    “他们要是直接动手呢？”蓝焰在那边问。

    “不会。”我坐下，“敢动手早动了。现在只是扫，说明他们不确定我们在哪儿，也不敢轻举妄动。咱们拿了残片，他们怕把我们逼急了毁证据。”

    “那我们现在算啥？”她冷笑，“缩头乌龟？”

    “不算。”我说，“是猎人装瘸子，等狼自己露牙。”

    话音刚落，影突然抬手。

    “等等。”

    我们全静下来。

    她放大波形图的一段数据，手指移到屏幕边缘：“刚才那次扫描，结束时间比前几次慢了0.1秒。”

    “有区别？”

    “有。”她调出对比图，“之前的扫描都是单向读取，这次……有个回写操作。”

    “回写？”老K凑近，“什么意思？”

    “意思是。”影的声音冷了点，“他们在尝试往我们的加密信道里塞东西。虽然被防火墙拦了，但那个指令包……结构很熟。”

    “熟？”

    “像内部协议。”她说，“不是玩家能接触到的那种，是运维级别的底层命令格式。”

    我和老K对视一眼。

    “管理员权限？”我问。

    “不一定。”老K皱眉，“可能是盗用的，也可能是内鬼。但能调用这种指令，至少有二级访问权。”

    “也就是说。”我慢慢说，“盯上我们的，不止是一群散户玩家。”

    空气沉了一下。

    蓝焰从休息区站起来，走到主桌前：“所以现在是，有人用高权限账号，在背后遥控一群马仔，一边远程扫描，一边准备往我们系统里塞病毒？”

    “目前看是这样。”我说，“但他们不敢强攻，只能试探，说明权限也有上限。而且……”我看向影，“那个回写指令，有没有留下指纹？”

    她点头，调出一段十六进制代码：“有。虽然被截断了，但前八位完整保留。”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符：

    **A8-M5-R1-L6**

    我盯着看了两秒，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

    “序列号。”我说，“和X7-K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