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接通的那一刻，我没急着说话。

    

    陈岩的声音先传过来，干巴巴的，像是在嚼一张旧报纸：“凡哥……我昨晚梦见那地方了。”

    

    他顿了一下，呼吸声变得重了些，“那个石室，那个铃，还有你说的星空……我醒来就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帐篷外天已经黑透了，营地灯亮了一圈，照得地上影子歪七扭八。赤锋还在门口站着，手搭剑柄，没动，也没出声。他知道是谁打来的。我们俩都清楚，这一通电话不是结束，是开始。

    

    “我知道你怕。”我说，声音压得低，像怕吵醒什么，“换了是我，公告一出，我也得想三天。封号不是闹着玩的，账号清空，搬砖半年白干。”

    

    陈岩没回话。

    

    我继续说：“但你还记得咱们最早在建邺摆摊的时候吗？那天暴雨，地面积水齐脚踝，你蹲在摊子前拿塑料布盖货，一身都湿透了。我就问你一句‘值不值’，你说——”

    

    “有些东西，”他突然接上，“你不守，就真没了。”

    

    我笑了下。

    

    这话说过快三年了，没想到他还记得。

    

    “现在也一样。”我说，“我不是要拉你去拼命，也不是画大饼说能发财。我只是觉得，既然我们都看见了，那就得有人把路走完。你梦见它，说明你也连上了。我们要是全退了，谁来告诉后来人这里发生过什么？”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他轻轻说了句：“明天六点，老地方见。”

    

    电话挂了。

    

    我没动，手机还贴在耳边，听着忙音。直到赤锋走过来，低声问：“成了？”

    

    我点头：“第一步。”

    

    他说：“接下来呢？”

    

    我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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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凌晨五点四十七分，我站在营地西门岗哨底下，裹着件旧冲锋衣。晨风带着潮气，吹得帆布哗啦响。远处山脊线刚泛出灰白色，天没亮透。

    

    六点整，一个灰头土脸的大唐官府从雾里走出来，ID还是当年那个“岩哥别砍我”，装备普普通通，鞋子甚至掉帧闪着白光。

    

    我迎上去，没多话，只拍了他肩膀一下。

    

    他也拍回来，力道不小。

    

    “你瘦了。”他说。

    

    “你也是。”

    

    我们俩并肩往指挥帐篷走，脚步一致，像从前那样。路上谁都没提昨天的事，也没问风险、封号、责任这些词。有些话不用说太明，来了就是态度。

    

    进帐篷后，我把准备好的资源包发给他。二十个高兽诀、五颗五龙丹、一套120级半军，不算多，但足够让他重新武装起来。

    

    他看了一眼，没推辞，收了。

    

    “其他人呢？”他问。

    

    “有的还在看。”我说，“但我打算换个玩法。”

    

    我打开加密通讯器，调出一份新名单——《非公开联络组v1.0》，只有八个名字，全是早期一起摆摊、跑商、炼妖的老兄弟，其中五个这两天根本没上线，另外两个只在公共频道露了个头。

    

    “以后的消息不走大群。”我说，“所有回归的人，进这个私密频道。行动计划简化版发在里面，每一步进出自由选择，随时可退。我不逼人站队，但也不接受两头通吃。”

    

    陈岩盯着屏幕看了会儿，抬头问我：“赤锋信得过？”

    

    我侧头看他。

    

    赤锋坐在角落，黑袍罩面，手指在键盘上轻敲两下，弹出一段权限验证代码，甩进频道。

    

    “他的权限协议能反向追踪扫描源。”我说，“昨晚上又被爬了一次数据，是他第一时间拦住的。如果不是他，我们现在可能已经被定位了。”

    

    陈岩点点头，没再问。

    

    他发语音进了群，备注改成了：“岩哥回来了”。

    

    不到半小时，群里跳出三个新消息。

    

    “我在。”

    “也算我一个。”

    “别把我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