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卡在敌人胸口的那一刻，我整个人也跟着跪了下去。

    

    不是因为伤，是蓝条彻底见底，系统强制进入“魔力枯竭”状态，连站着都要靠剑撑地。那家伙身体还在抽搐，数据流从它肩甲上的光纹处往外溢，像漏电的插座，滋啦作响。它倒下的时候砸出一圈尘浪，呛得我猛咳两声，喉咙里全是焦土味。

    

    “死了？”阿岩喘着粗气走过来，匕首尖还滴着蓝紫色的数据残液，“这玩意儿真能死？”

    

    “不算死。”老七蹲在另一个敌人尸体旁，手指悬空比划，“是数据结构崩解，和NPC爆装备不一样，它……散了。”

    

    确实。那五个黑影倒下后没掉任何物品，连经验都没涨，就这么凭空瓦解成一摊乱码，像是被系统当场格式化了。只有中间那个带光纹的，左肩破口处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结晶体，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我用剑尖挑开它的破布战袍，凑近看。那块结晶一半埋进皮肉，像是长进去的，表面刻着六段弧线围成的闭环，中间一颗菱形节点——和我背包里那块数据碎片背面一模一样。

    

    “还真有货。”我咬牙，伸手去抠。

    

    硬得跟焊死了一样。试了两次没拔出来，干脆从腰间摸出小刀片，沿着边缘一点点刮。每刮一下，指尖都传来细微的刺痛，像是静电打手。刮到第三圈时，它突然“啪”一声弹出来，直接蹦进我掌心。

    

    烫。

    

    比之前那块还烫，握久了感觉皮肤要起泡。

    

    我赶紧塞进密封袋，再放进背包夹层。两块碎片现在挨在一起，隔着袋子都能感觉到它们在轻微震动，像手机调成了震动模式塞在裤兜里。

    

    “倒计时还有多久？”我抬头问小刀。

    

    他正趴在地上摆弄报废的望远镜，听见问话抬头看了眼手腕终端：“12秒。”

    

    “操。”我抹了把脸，“来得及站起来不？”

    

    “站是站得起来。”阿岩撕了条布条缠紧右腿伤口，冷笑，“问题是站起来了又能干嘛？技能全锁，装备耐久加起来不超过30%，连跑路都费劲。”

    

    老七拍了拍冒烟的法杖，摇头：“充能模块烧了，至少十分钟才能重启。现在丢个火球术都得靠意念。”

    

    小刀把望远镜的微型电池拆下来，接在通讯器上，屏幕闪了两下终于亮了：“信号恢复37%，能发短讯，但传不远。”

    

    我们四个人就这样坐在战场中央，围着五具正在消散的数据尸体，像刚打完一场村口械斗的混混，浑身是伤，啥也没捞着，还得担心派出所什么时候来抓人。

    

    可我知道，我们捞到了东西。

    

    不止是一块破石头。

    

    我掏出两块碎片并排放在地上，借着月光对比。旧的那块背面只有纹路，新的这块多了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刻痕，从闭环顶端延伸出去，弯了个弧，指向西北方向。

    

    “你看懂了？”老七凑过来。

    

    “看不懂也得装懂。”我收起碎片，“反正不是指南针就是广告牌，总得有个去处。”

    

    “西北三十公里？”小刀盯着终端地图，“那边是空白区，没名字，没坐标，点进去显示‘区域未加载’。”

    

    “那就对了。”我把剑插回背后卡槽，试着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又跪回去，扶住阿岩肩膀才稳住，“越是不让进的地方，越得进去看看。”

    

    “你疯了吧？”阿岩瞪我，“我们现在这个状态，进野狗窝都得被叼走三条腿，你还想去空白区送菜？”

    

    “不进去更惨。”我低头拍掉裤子上的灰，“这一仗打完，装备修不起，药钱赚不回，连据点补给都断了。要是现在撤，等于承认自己玩不起，以后谁还跟你混？”

    

    “所以你是拿兄弟们当赌注？”他声音压低了。

    

    “我是拿我自己当赌注。”我看着他，“你要不想去，我现在就给你发补偿金，原路返回，没人拦你。”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忽然笑了：“行啊，凡哥，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老板了。”

    

    “我不是老板。”我转身捡起掉落的护腕，耐久只剩5%，戴上去松垮垮的，“我是唯一一个不肯认输的人。”

    

    沉默了几秒。

    

    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