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的指甲在笔记本边缘划出一道道细痕，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每一下都像砂纸磨在神经上。我靠在西侧岩壁，掌心还残留着一丝温热，不烫，也不冷，像是刚握过一杯温水的手，放下来后空气一吹，才察觉原来手心是湿的。

    

    老七坐在地上，匕首横在腿上，眼睛盯着中央那团灰影，可我知道他没真看进去——他的视线飘，呼吸重，手指时不时抽一下，像在忍什么。阿岩闭着眼，靠墙盘腿坐着，看起来是在调息，但他左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短刃柄上，指节发白。

    

    我们都没动。

    

    也没说话。

    

    从我说“等它再开口”到现在，至少过去了二十分钟。时间感在这里很怪，三重环转得慢，光影不动，连空气流动都像是被冻住了。可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变。

    

    不是环境。

    

    是我们自己。

    

    “凡哥。”小刀突然开口，声音哑，像喉咙里卡了灰，“就这么干耗着？”

    

    我没应。

    

    他知道我在等什么。

    

    我也知道他在问什么。

    

    “我们来这儿是为了找外挂黑手。”他继续说，语气比刚才稳了些，“结果现在被人一句‘终局将至’就吓住，缩在这儿当乌龟？”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我，“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我看着他。他脸色还是白，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条暗红的线。可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亮的，甚至有点亢奋，不像个刚被震飞、差点断气的人。

    

    “你伤还没好。”我说。

    

    “伤是小事。”他摇头，“关键是机会。刚才那意识体说了，风陵渡之息不可扰——说明这地方跟你的金手指有关。这么近的距离，你不觉得这是条路吗？”

    

    我沉默。

    

    他说得没错。掌心铭文确实和风陵渡有关，我的运气能拉满，全靠八字和那个新区气运节点契合。可现在这个“封印装置”提到了风陵渡，还警告说“不可扰”，等于直接告诉我：你靠的东西，本身就是个雷。

    

    “所以更不能乱动。”阿岩睁开眼，声音低而稳，“系统主动劝退的情况，我见都没见过。它宁可让你死十次，也不会说一句‘别去’。现在它说了，那就说明——前面不是副本，是禁区。”

    

    “禁区就没人去过？”老七冷笑一声，终于开口，“梦幻八年，我打地煞星打了三百多轮，哪一轮不是‘建议等级不足勿入’？结果呢？照样有人打穿。系统的话，听听就行，当真你就输了。”

    

    “这不是刷任务。”阿岩转头看他，“这是拆封印。你懂不懂区别？”

    

    “我不懂那些玄乎的。”老七站起身，匕首往地上一插，“我只知道，来都来了。花这么多功夫破解符文、闯过守卫、扛着小刀爬进来，你现在跟我说‘可能危险’，要撤？”

    

    “我不是说撤。”阿岩也站起来，语气沉了，“我是说重组。带够装备，拉盟友，搞清楚机制再进。不是赌命。”

    

    “拉盟友？”老七声音陡然拔高，“你当这是服战预选赛？组队打卡？外面那股力量已经在动了，守卫影子少脚、任务属性突变，你真以为这些是巧合？等我们回去搬救兵，门早就关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阿岩反问，“冲上去跟那玩意儿对喷脑电波？让它给你发个成就证书？”

    

    “至少试试！”老七吼回来，“总比坐在这儿等死强！”

    

    “你们俩闭嘴。”我出声。

    

    两人同时停住，但火气没消。老七胸口起伏，阿岩咬着牙，眼神像钉子一样戳在对方脸上。我很少见他们这样。平时吵归吵，一个暴脾气一个冷脸蛋，可吵完就完了，从不会把情绪堆到顶。

    

    可现在不一样。

    

    他们的反应太烈了。

    

    尤其是老七。他虽然冲动，但从不在我做决策时硬顶。以前就算有意见，也是私下拉我喝酒，边喝边唠。现在倒好，直接站起来拍桌子。

    

    还有阿岩。他向来是团队里的刹车片，越是危险越冷静。可这次他不仅反对，还带着一股“你必须听我”的强硬劲儿，像怕错过什么似的。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