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宫殿的光？”

    

    “对。”我点头，“东海湾海底宫殿，废墟中央那块石碑，就是绿光。而且那光只在特定时间出现——凌晨三点十七分，新区开服那一刻的时间。”

    

    化生寺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时间也是钥匙？”

    

    “不止时间。”我调出手机里存的开服日志，“还有事件。那天所有新人玩家集合在建邺城，系统播报第一句话：‘欢迎来到风起云帆，三界气运交汇之地。风陵渡畔，因果轮回，愿诸位珍重前行。’”

    

    “这句话现在看，根本不是欢迎词。”方寸山喃喃道，“是提示。”

    

    “对。”我说，“它在告诉我们，风陵渡不是地点，是机制。是服务器用来封印什么东西的装置。而我们这些人，要么是被选中的‘引子’，要么是被遗忘的‘钥匙’。”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远处的地裂还在蔓延，紫雾一缕缕往外冒，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头顶的天空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灰蒙蒙的，像被一层脏塑料布盖着。技能栏还是灰的，血条卡在21%，蓝条干脆没了。装备耐久全归零，背包里只剩几瓶金创药、一把卷刃刀、几张烂符纸。

    

    我们仨，全是残血废号。

    

    可偏偏是我们，在这种时候，找到了线索。

    

    “所以。”化生寺看着我，“你打算去？”

    

    “不是打算。”我说，“是必须去。”

    

    “可我们连怎么启动入口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按住胸口，“符文石会带路。它和那个区域有共鸣。只要我靠近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做正确的事，它就会触发。”

    

    “什么事？”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可能是站那儿不动，可能是念一句口令，可能是把四件遗物摆成某种形状。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我们必须去。”

    

    方寸山喘了口气，手还在抖：“我们现在的状态，走两步都费劲。你让我去解析一个禁术，我现在连打开界面都困难。化生寺的数据缓存也快崩了。你呢？血条二十都不够，打个野狗都能送你回城。”

    

    “我知道。”我说，“但我们没得选。”

    

    “为什么非得是现在？等系统稳定一点不行吗？”

    

    “等不了。”我盯着他，“你没发现吗？系统删号的速度在加快。刚才还能收到断线玩家的最后一句话，现在连缓存都加载不出来。再过一会儿，整个服务器的数据都会被抹干净。到时候，别说去救，我们连‘存在’这两个字都留不下。”

    

    化生寺点头：“我这边监控到，过去十分钟，有超过两千个账号变成灰色。不是掉线，是记录被删。连ID都搜不到。”

    

    “所以。”我慢慢站起来，骨头嘎吱响了一声，“我们现在不去，就永远没机会了。”

    

    两人没动。

    

    我能理解。换作是我，听到这种计划也会犹豫。三个残血号，装备报废，技能失效，连走路都费劲，要去找一个连地图上都没有的“传说区域”。听起来像极了那种被反派洗脑后主动送死的剧情。

    

    可这不是送死。

    

    这是反击。

    

    “你们还记得咱们一开始为啥进这游戏吗？”我问。

    

    化生寺苦笑：“为了赚钱呗。我现实失业，靠代练混口饭吃。”

    

    “我为了逃避。”方寸山低声说，“家里催婚，工作不顺，躲进游戏里当大神，至少在这儿，我说了算。”

    

    “我呢？”我笑了笑，“我就是为了活着。搬砖八年，零氪屌丝，被人骂‘穷鬼不配玩新区’。可我还是来了。因为我信一句话——只要我不删号，我就没输。”

    

    两人抬头看我。

    

    “现在也一样。”我说，“只要我们还在线，服务器就没死。只要还有一个玩家记得‘风陵渡’这三个字，真相就没被抹干净。”

    

    “所以。”我伸手，“走不走？”

    

    化生寺看了我一眼，慢慢把手搭上来。

    

    方寸山喘了口气，挣扎着撑地，指尖蹭着碎石，一点点把自己拽起来。他的手还在抖，可还是伸了过来。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