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迈出去的第一步，脚底直接塌了半寸。

    

    不是错觉，是地面真裂开了。裂缝像张嘴的鱼，边缘还冒着紫雾，滋滋地腐蚀着鞋底橡胶。我往后一仰，差点坐进去，好在化生寺反应快，一把拽住我胳膊，自己也踉跄了一下，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别、别走中间。”他喘着气，手指还在抖，但死死攥着那台快没电的手机，“这地……不结实。”

    

    方寸山蹲在边上，手撑着膝盖，脑袋低垂，像是随时会栽倒。他刚才那一阵幻视过去没多久，现在看东西还有重影。但他还是抬了手，指了指左边一条窄道：“那边……好像……没雾。”

    

    确实。浓得能呛死人的紫雾铺天盖地，唯独左侧那条斜坡似的土路，雾气稀薄，隐约能看到底下压着些碎石板，像是老路的残骸。

    

    我胸口的符文石烫得厉害，不是刚才那种温热的牵引，现在是滚烫，像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片贴在皮肉上。它在催我，也在警告我。

    

    我知道它想让我走哪条路。

    

    但我不能信直觉就往前冲。我们仨现在连野狗都打不过，一个陷阱就能送走。

    

    “先定个规则。”我抹了把脸，嗓子干得冒烟，“别说话，小声呼吸。听见响动别回头，别喊人，打手语。”

    

    化生寺点头，把手机塞进兜里，顺手扯下背包上一块破布条，缠在嘴边当简易面罩。方寸山闭了会儿眼，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来，靠在一根半倒的石柱上稳住身形。

    

    我捡起那把卷刃刀，蹲下来，在地上划了道弧线——顺着符文石指引的方向，绕开那些明显下沉的区域。刀尖划过碎石，发出沙沙声，不大，但在这种安静里，听得人心头发毛。

    

    我们排成一列，我打头，化生寺居中，方寸山断后。每一步都试探着踩，落地前先用刀尖点一下。土很松，一脚下去浮灰能没到脚踝。

    

    走到三分之二路程时，右边雾里突然传来金属摩擦声。

    

    “咔……咔嗒……”

    

    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

    

    我没停，也没回头，只把手背到身后，竖起三根手指——三只怪，方向右。

    

    下一秒，雾里扑出三个黑影。

    

    不是人形，也不是怪物模型，更像是几具被撕烂又拼回去的守陵傀儡，关节外露，腿是断枪杆焊的，胸口嵌着半块破碎的军牌，眼睛位置闪着红光。它们移动极快，落地无声，直接扑向我们中间。

    

    化生寺反应最快，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指尖在空中划了个圈——群体嘲讽，手动触发旧指令。技能栏是灰的，但这招还能用，毕竟以前练过太多遍，肌肉记忆比系统还牢靠。

    

    三只畸变怪立刻调头冲他去。

    

    他转身就跑，路线早算好了，直奔一处塌陷边缘。那地方看着危险，其实底下有横梁撑着，承重没问题。他跳上去的时候，第一只怪紧跟着跃起，结果一脚踩空，直接掉进裂缝，红光一闪就灭了。

    

    第二只收不住，也被带偏，撞上旁边的石堆，哗啦一声砸出一片尘。

    

    第三只最聪明，绕了个弧线，直扑我后心。

    

    我早等着。大唐官府平砍起手快，不用读条，也不依赖技能。侧身、拧腰、挥刀，一套动作全凭经验。卷刃刀砍在它肩膀上，发出“铛”的一声，火星四溅，但它动作顿了一下。

    

    够了。

    

    我顺势一脚踹它膝窝，它重心不稳往前扑，我再补一刀劈颈，红光熄灭，尸体滑进裂缝。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等我回头，化生寺正扶着墙喘，脸上全是汗。方寸山站在原地没动，手里捏着三张残符，指节发白。

    

    “你……扔了？”我问。

    

    他点头：“致盲符，最后三张。刚才……它扑你的时候，我怕你躲不开。”

    

    我嗯了一声，把刀插回腰带。没说谢谢，也没夸他，这种时候，多余的话都是累赘。

    

    我们继续往前。

    

    穿过最后一段斜坡，眼前豁然一亮。

    

    不是因为光线变好，而是这片区域的地形变了。一座倒塌的石柱回廊横亘前方，几十根巨石柱歪七扭八地倒着，形成天然的迷宫。地面刻满了断裂的符文，有些像是被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