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屏幕，光标在聊天框里一跳一跳的，像根没睡醒的蚯蚓。

    “卖宝石的小张”这个号还挂着长寿郊外的摆摊频道，帖子没人回，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论坛那条求助帖也一样，石沉大海。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动了。

    不是数据动了，是我的脑子动了。

    等不是办法。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人，哪怕说中几个内部词，也不能当主粮吃。我得找别的路子，多挖几口井，总有一口能冒水。

    我摘下耳机，揉了把脸。昨晚熬到快天亮，眼下压着两团黑，照镜子跟国宝似的。可我不想睡。现在一闭眼，全是那个变声器嗓音在耳边绕：“编号27”“上面有人”……听得多了，跟洗脑神曲一样烦。

    我点开游戏，登录主号“凡哥”。

    帮派密语频道只有三个人在线：老A、B仔、C图。都是从建邺城摆摊时就跟我的老兄弟，话不多，做事稳。

    我敲字：【都醒着吗？常规任务暂停，接新活。】

    老A秒回：【头儿发话，小弟爬起来搬砖。刚还在抓鬼，队伍里有人说最近长寿郊外半夜有红名扎堆，不知道干啥。】

    B仔紧跟着：【我也听说了，说是有人组固定队刷隐藏任务，奖励离谱，但进不去。】

    C图最实在，直接甩了个截图过来——是玩家论坛的热帖，标题写着《惊！凌晨三点，长寿郊外信号集体掉线！是BUG还是人为？》底下几十层楼都在讨论，有人说亲眼看见队友突然消失，有人说自己跑环跑到一半被强制登出。

    我扫完一遍，心里有点底了。

    不是巧合。

    时间点、地点、异常行为——全往“长寿郊外”撞。

    我打字：【从现在起，所有人切换身份，去打听消息。重点盯三个地方：建邺、长安、长寿郊外。关键词记好：夜间组队频繁、高价收冷门任务残页、红名聚集、信号消失。别露脸，别用大号乱问，听见风就是雨的谣言自动过滤。】

    老A回了个OK手势。

    B仔问：【需要我混进那些深夜抓鬼队吗？】

    我说：【去，最好能插一脚，看他们路线有没有固定走向。别硬闯，装作路过捡漏的就行。】

    C图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压得低：“我这边可以调地图热力数据，看看近期长寿郊外的玩家活动密度有没有异常波动。”

    “行。”我回，“你负责归类，信息按可信度分级：亲历者算高，转述算中，纯论坛吹牛算低。别信什么‘我表哥的朋友亲眼看见’这种套娃话术。”

    安排完，我退出对话，靠回椅子。

    电脑风扇嗡嗡响，屋里静得能听见隔壁空调滴水。啪、啪、啪，像在倒计时。

    我不急。

    以前在工地扛水泥，一袋八十斤，来回二十趟，也没人问我累不累。现在这点事，不过是换个地方搬砖罢了。

    我打开浏览器，重新翻了一遍昨晚留的两个测试帖。

    “卖宝石的小张”的摆摊帖依旧没人理，正常。

    但论坛那条关于“云梦泽服商人号被删”的求助帖，有了三条回复。

    第一条是安慰：“兄弟节哀，最近系统严，可能误判了。”

    第二条是共鸣：“我也被删过，莫名其妙就没了。”

    第三条最特别：“你确定是云梦泽？我记得那边有个‘断档计划’，清理了一批老号。”

    我眉毛一跳。

    “断档计划”这词，我没听过。

    但我记得线人说过“系统判定异常，强制登出后数据清零”。

    对上了。

    不是巧合。至少有两个人，在不同渠道提到了类似的事。

    说明这事有影子。

    我截图存档，顺手把这三个回复人的ID记下来，回头让C图查查活跃时间线，看是不是马甲号刷流量。

    正想着，老A的消息弹了进来。

    【头儿，我在建邺摆摊群摸了一圈，有个老板说前天晚上十一点多，看见一队人全戴面具，组队进了长寿郊外，之后就没再上线。他当时以为是拍短视频，没当回事。】

    我问：【几点进的？】

    【大概十一点四十。】

    我皱眉。和论坛说的“凌晨三点”对不上。

    但也不排除是轮班制。

    我让老A继续蹲，顺便问问那队人长啥样，穿的什么装备，有没有带特殊召唤兽。

    刚发完，B仔也来了消息。

    【插进一个抓鬼队了，今晚排的是长寿郊外路线。队长挺警觉，问我是谁介绍的。我说是朋友推荐赚钱路子，他才勉强让我上车。队伍里六个人，四个沉默，两个聊装备，没人提任务以外的事。】

    我回：【记住路线，记下每个人进出区域的时间点，尤其是有没有绕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