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屏幕彻底黑了，接收器还在冒烟，那股烧焦的塑料味混着地下通道的霉味直冲鼻腔。我甩了甩发麻的右手，指尖全是探针刮出的金属碎屑，黏糊糊地沾在虎口上。阿七瘫坐在地，喘得像刚跑完十公里越野，右臂缠的布条又渗出血来，颜色比刚才深了一圈。

    

    “这破玩意儿……算是报销了。”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哑得不像话，“接下来靠啥？眼神交流？”

    

    我没吭声，盯着地板那道裂缝。它太安静了，静得不像个该存在的东西。石砖本该严丝合缝，可这缝隙边缘有轻微错位，像是被人从另一头推开过，又强行塞回去。我蹲下身，用匕首尖轻轻一拨——灰簌簌往下掉，底下是空的。

    

    “后面能走。”我把刀收回来，刃上沾了点暗红色粉末，闻着有点腥，“不是新凿的，年头不短了。”

    

    阿七撑着墙想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跪回去。我伸手拉了他一把，借力时感觉他整条胳膊都在抖。“你还能打？”我问。

    

    “废话。”他咧嘴，牙上还沾着血丝，“都走到这儿了，难不成回头请那几个铁疙瘩喝奶茶赔罪？再说了……”他顿了顿，看向那根水晶柱，“红雾刚才动了，方向很明确。它不想我们停。”

    

    我回头看了眼。红雾确实安静了许多，脉动节奏变得平缓，像在催促。但它的胀动方向始终指向裂缝后方，没变过。

    

    “走就走。”我把背包里最后一瓶小金喝了，液体滑下去的时候胃里一阵灼烧感。蓝药早见底，技能栏里横扫千军亮着，破釜沉舟还灰着，冷却时间剩两分十四秒。这种状态硬刚，纯属送人头。

    

    但我们没得选。

    

    我踩上那块松动的石板，用力一压。机关发出沉闷的“咔”声，整片地面缓缓下沉，露出向下的阶梯。冷风顺着通道往上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电路板烧糊了，又混着点类似香灰的东西。

    

    “味道不对劲。”阿七低声说，“比矿道那会儿还邪门。”

    

    “别管味儿了，注意脚下。”我抽出武器，率先往下走。台阶很窄，仅容一人通行，墙壁湿漉漉的，摸上去黏手。走了大概二十级，前方出现拐角，转过去后空间突然开阔。

    

    一间更大的密室。

    

    正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石台，表面布满蚀刻纹路，跟之前墙上的符文风格完全不同，线条更粗，更像是某种机械图纸。台上站着一个人。

    

    黑色战铠，样式没见过，不像是游戏里任何门派的装备。肩甲宽大，边缘呈锯齿状，像是某种生物外壳的复制品。兜帽压得很低，脸藏在阴影里，只能看到嘴角微微翘起，挂着一抹笑。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就是单纯的、知道什么内幕似的那种笑。

    

    “来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比我预计的快三十七秒。”

    

    我和阿七同时停下脚步。

    

    距离高台还有三丈远，这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但真要动手，第一波技能肯定会被预判。我眼角余光扫了下阿七，他已经在悄悄调整站位，往左斜移了半步，跟我形成夹角。这是我们在服战练过的起手式，一个主攻一个掩护，专治那些喜欢开无敌硬吃第一轮的神豪。

    

    可眼前这家伙……根本不像普通玩家。

    

    我握紧武器，指节发白：“你是谁？‘影枢’？”

    

    他没回答，只是抬起一只手，动作很慢，像是在展示什么。随着他抬手，身后残破的守护者躯壳突然亮起微光，裂开的金属缝隙里渗出暗红色气流，顺着地面纹路流向高台。那气流越来越浓，最后汇入他的铠甲缝隙中。

    

    战铠上的纹路开始发光，一圈圈扩散，像是被重新激活。

    

    “你们破了程序守卫。”他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离谱，“不错。很少有人能在三级自适应逻辑下活过四轮干扰。”

    

    “少扯这些代码术语。”阿七咬牙，“你调用退役模块，违反系统规则，信不信我截图举报？”

    

    那人轻笑一声：“举报？去哪举报？风纪议会的服务器已经被我断开了外部访问权限。你们现在所在的区域，不在官方地图坐标内。”

    

    我心头一紧。

    

    不是因为他说的内容，而是语气。太稳了，稳得不像个会被围攻的人。一般玩家到了这一步，要么慌，要么怒，要么虚张声势。但他没有。他就站在那儿，笑着，像是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