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扫千军的刀锋撕裂空气，带着我全身最后的力气砸向他左肩那道裂开的符文节点。肌肉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全靠神经末梢抽搐着往前送动作。这一下要是没中，我不用他动手，自己就得跪地不起。

    

    可偏偏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铠甲残片的一瞬，右腿旧伤猛地一抽，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攻击轨迹偏了那么一丝。原本该是垂直劈砍的力道，硬生生变成了斜向拖拽。刀尖擦过破损的符文线路，在金属表面刮出一串刺耳的火花。

    

    但就是这歪打正着的一拖，反倒把整条能量传导链给彻底扯断了。

    

    “轰——”

    

    一声闷响从他体内炸出来，像是高压电箱短路。红雾瞬间暴动，不再是之前那种缓慢游走的状态，而是像被激怒的蜂群，疯狂缠上他的躯体。他想抬手驱散，可左臂已经完全失灵，铠甲接缝处冒出黑烟，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

    

    他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真正的表情——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近乎惊恐的错愕。

    

    “不……不可能……系统不会……反噬执行者……”

    

    话没说完，整个人就被红雾裹住，像被活活塞进了一团沸腾的血浆里。高台上的符文阵列开始紊乱闪烁，地面微微震颤，头顶石壁簌簌掉灰。我能感觉到，整个空间都在排斥他，就像免疫系统识别出了病毒。

    

    他还在挣扎，右手勉强抬起，掌心凝聚起一团赤色光球，明显是想来个同归于尽式的自爆。但我比他快半秒。

    

    左手撑地翻身而起，把武器横在胸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撞向他胸口的能量核心。这一下不算多狠，但足够打断施法前摇。光球溃散，化作几缕流火飘散。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像是野兽临死前的哀鸣。

    

    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

    

    红雾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狂躁，顺着他的身体往上爬，直到把他整个人都吞没。几秒钟后，那团雾气突然向内收缩，紧接着“砰”地一声轻响，他的身躯像数据崩溃一样，从脚底开始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一层层剥落，最终彻底消散。

    

    连尸体都没留下。

    

    我单膝跪地，喘得像刚跑完马拉松。汗水糊了眼睛，混着血水往下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圆点。衣服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估计是刚才滑铲时撞到石头上了。右手虎口裂开，握着武器都有点打滑。

    

    但我没松手。

    

    不是不想松，是不敢松。

    

    四周太安静了。

    

    红雾还在飘，高台还在嗡鸣，地面时不时抖一下，像是这地方随时会塌。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就在我低头缓劲儿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几个身影从暗处冲了出来。有人穿着和我一样的大唐官府装，有人是方寸山的道袍，还有个女玩家一身龙宫打扮，披风都被打烂了半边。他们围到刚才指挥官倒下的位置，确认没人了之后，立刻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

    

    “干翻了！”

    “真让他给干翻了！”

    “凡哥牛逼！！”

    

    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笑出声，有人直接抱在一起跳起来，还有人掏出药瓶猛灌，结果手抖洒了一地。这种反应我能理解——毕竟这家伙从头到尾压着我们打，搞了那么多阴招，现在终于倒了，换谁都得疯一把。

    

    但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我盯着那片空地，发现红雾虽然退了些，但并没有完全散去。更关键的是，就在他消失前那一秒，我分明看到他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像是……还没彻底死透。

    

    于是我没动，也没笑。

    

    直到听见其中一人喊：“凡哥！咱们赢了！可以庆祝了吧？”

    

    我才缓缓抬头，把武器往地上一顿，发出“铛”的一声重响。

    

    所有人立刻闭嘴。

    

    气氛一下子变了。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场面，瞬间冷了下来。那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慢慢收起笑容，重新摆出战斗姿态。龙宫妹子甚至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摸到了法宝栏。

    

    我知道他们在怕什么。

    

    怕我是个疯子，打赢了还不让喘口气；怕我还想继续打；怕这个胜利根本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