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刚落，天边还剩一缕橙红，照在建邺城门楼上，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建邺”二字镀了层金。我扛着那把裂得像蜘蛛网似的唐刀，一脚踏进城里，脚底板踩上青石板的瞬间，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服务器。

    不是战场废墟，也不是冷清副本入口。

    是人山人海。

    整条主街从城门口一路堵到广场，全是玩家。大唐官府的举着枪，方寸山的贴符纸，女魃墓的血雾都收了，连地府的白骨精都把骷髅头摘下来抱在怀里，笑得像个正常人。有人挂彩了还在蹦，有人耐久归零了干脆赤手空拳跟着起哄，还有个化生寺玩家一边给自己加血一边喊：“凡哥！我们没死！我们都活着回来了！”

    声音一层叠一层，吵得我左耳嗡嗡响。

    阿七站我旁边，肩膀上的包扎布又渗了点血，但他顾不上管，只咧着嘴看这阵仗：“我操……这比服战决赛现场还热闹。”

    我没吭声，只是把唐刀从肩上放下来，拄在地上。它现在就是个仪式性道具，再挥一下估计就得散架。但我舍不得扔——这玩意儿陪我打了三轮BOSS，比我那辆二手电动车还抗造。

    往前走了几步，广场就出现在眼前。

    好家伙，已经有人开始搞庆典了。

    几串彩灯挂在旗杆上，一闪一闪的，像是网吧过年拉的LED灯带。中间摆了七八张长桌，上面堆着酒水、包子、烤串、药水，甚至还有人拿出了珍藏的“蟠桃宴”限定餐盒，打开就飘出一股虚拟香味。一群玩家正忙着布置场地，有的挂灯笼，有的画符装饰，还有个方寸玩家用符纸拼了个“欢迎英雄归来”的大字，虽然最后一个“来”字写反了，但没人笑话他。

    可热闹归热闹，乱也是真乱。

    两拨人正在抢摊位。

    一拨是建邺本地的老玩家，穿得五花八门，装备等级参差不齐，但一个个嗓门贼大：“我们先来的！这位置风水好，正对城门，必须给我们大唐留着表演区！”

    另一拨是刚从长安赶来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帮派兄弟，领头的方寸玩家冷笑：“你们占三个摊？公平点不行？我们从傲来国跑过来支援，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眼看就要动手，我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停。”我说，“再吵下去，等会烟花炸了，谁也看不见。”

    两边人都转头看我。

    我指了指场地：“要不这样——按职业分区。大唐站前排，你们爆发高，开场武技最炸；方寸负责符阵和灯光控制，毕竟你们懂节奏；女魃墓用血雾幻化光影，搞点氛围特效；地府负责后勤和治疗，万一有人激动过头晕了还能接住；化生寺嘛……你们站中间，负责喊‘大家冷静’。”

    人群静了一秒。

    然后不知道谁先笑出声：“哈哈哈，凡哥你太懂了！”

    “合理！我支持！”

    “那我呢？”一个龙宫玩家举手，“我们远程输出，站哪？”

    “后排C位，别挡镜头就行。”我说。

    这一下，争执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分工协作。有人搬桌子，有人调技能特效，还有个女魃墓玩家当场表演血雾变凤凰，虽然飞到一半卡了一下变成鸡，但掌声还是响了起来。

    场面活了。

    我看差不多了，回头对阿七说：“东西拿出来吧。”

    他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堆战利品：几瓶特级金创药、一堆储备金券、还有几件临时拾取的装饰性装备，全往桌上一倒。

    “这些都是刚才打BOSS掉的。”我说，“现在归公了。想吃喝的换食物，想抽奖的待会参与活动，别抢，人人有份。”

    这话一出，气氛更热了。

    有个小号玩家怯生生地凑上来：“凡哥……我能换一瓶蓝药吗？我刚才冲得太猛，蓝耗干了。”

    “拿去。”我把药递过去，“下次别一个人莽，组队来。”

    他点头如捣蒜，乐呵呵地跑了。

    不到十分钟，食物饮料齐了，连音响都架起来了，也不知道谁从哪翻出个老式音效盒，放的是《梦幻西游》经典BGM混剪版，前奏一响，全场欢呼。

    庆典正式开始。

    第一个节目是大唐集体武技秀。

    十几个人站成一排，同时释放“横扫千军”，枪影翻飞，地面震颤，最后收势时齐吼一声：“致敬协防先锋！”声音洪亮得连系统提示都被盖过去了。

    接着是方寸山的符阵表演。

    他们用低阶符纸搭了个动态投影，播放的是我们最后一波集火的战斗录像——是我让阿七提前录的。画面里我跳起来捅刀，阿七按脉冲，其他人技能齐发，金核崩解，裂缝闭合。虽然画质糊得像十年前的手机录像，但看得人热血沸腾。

    “牛逼！！”台下有人喊，“凡哥这跳跃动作，堪比CG！”

    “那是他左腿旧伤发作前的最后一跃。”阿七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