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条好友申请，看了三秒，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半行字又删掉。

    

    算了。

    

    现在不是回的时候。

    

    我把界面最小化，切到团队群聊，消息早就炸开了。

    

    “凡哥！庆功宴搞不搞？”

    “必须整啊，这波赢太狠了！”

    “+1，我都饿了。”

    “凡哥请客啊，你这波赚翻了吧？”

    

    我笑了笑，打字：“请，请得起。建邺城中心空地，半小时后，谁迟到谁喝西北风。”

    

    发完这条，我退出聊天框，回到角色界面，把大唐官府的装备卸下来一套，换上之前舍不得用的庆典时装——红边黑袍，腰间挂个酒葫芦，虽然只是外观，但好歹有点胜利者的体面。

    

    出门前顺手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没等烧到滤嘴就掐了。

    今天不适合抽烟，适合喝酒。

    

    长安城外，营地篝火已经点起来了。

    

    我没走传送，是跑过去的。从安全区一路穿过长寿郊外，路上还能看到几处战斗留下的痕迹：地上焦黑的符文阵残迹、被炸塌半边的草棚、还有NPC小贩惊魂未定地摆摊，一边吆喝一边左顾右盼。

    

    走到营地时，火堆边已经围了七八个人。

    

    没人说话，都坐着，有的低头看背包整理东西，有的盯着火焰发呆，还有的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敲击，像是还在防着什么突发指令。

    

    气氛不对。

    

    刚打完仗，人还没松下来。

    像一根绷了三个月的弦，突然断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我走过去，没打招呼，也没喊口号，直接从背包里掏出一壶酒，是游戏里最普通的“杏花村老白干”，十银一壶的那种。我拧开盖，往火堆边的陶碗里倒了一满碗，然后端起来，一口喝干。

    

    “这火，”我说，“不是庆功，是送别。”

    

    他们抬头看我。

    

    我接着说：“送别的不是敌人，是我们自己——那个天天提心吊胆、不敢睡实觉、连合个宠都要反复检查网络延迟的自己。”

    

    有人笑了。

    

    笑声不大，但有了。

    

    我放下碗，蹲下身，往火堆里添了块柴。火苗猛地窜高，照得人脸一亮。

    

    “以前我觉得，赢了就得放烟花，得全服广播，得让所有人知道我牛逼。”我顿了顿，“现在觉得，能坐这儿，安安心心喝口酒，比啥都强。”

    

    算盘精开口了：“我记得上次帮战决赛，我技能卡住，横扫差0.3秒没放出来，队友骂我菜狗，我回去差点砸键盘。”

    

    墨染接话：“我还记得你让我去挖宝，连挖三十次空车，我以为你要砍我。”

    

    “砍你干嘛，”我说，“你自己都快把自己砍了。”

    

    大家笑出声来。

    

    统御也说话了：“那天你被‘浮生若梦’截胡海毛虫，十八万压价，我们都以为你要崩。”

    

    “我确实差点崩。”我点头，“但我更怕的是你们散了。”

    

    这话一出，火堆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算盘精低声说：“我们不会走的。”

    

    其他人没说话，但都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们不是随口说的。

    这帮人跟我从建邺小摊摆到长安商战，从合废宠到出红书，从被压价到反杀抬市，一路走过来，早就不是单纯的合作伙伴了。

    

    是战友。

    

    火势渐旺，情绪也热了起来。

    

    有人开始讲段子，有人翻背包晒曾经的“黑历史”：一张五技能变异海毛虫的截图，一只返祖成野生毛驴的炼妖记录，还有人放出自己第一次摆摊时挂错价格被捡漏的聊天记录，全屏刷“老板大气”。

    

    笑声一阵接一阵。

    

    我起身，说：“走，换个地方，正餐还没开始。”

    

    建邺城中心空地，宴席已经搭好了。

    

    桌椅是大家自带的，有商人摆摊用的折叠桌，有任务奖励的“野营套装”，甚至还有人搬了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