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猛地转过身，脸色泛白：“你的意思是”

    “臣的意思是，陛下需做好最坏的打算。”齐泰躬身，语气沉重却坚定，“湘王若死，虽然有伤天和，却能震慑诸王。尤其是燕王，见朝廷决心如此，或许会心生忌惮，主动上交兵权，如此反倒能免一场兵戈之祸。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朱允炆急声追问。

    齐泰沉吟片刻：“若湘王负隅顽抗、死战到底，尚可扣上叛乱罪名；怕就怕他过于刚烈，最终选择自尽！若是那样”

    朱允炆身子一软，险些栽倒。

    湘王若是被逼的自尽，一旦传出去，他“弑叔”的罪名无论如何都摘不掉！

    届时，其他叔叔会怎么看他？

    连一向温和、无子嗣的闲王都能被逼死，他们又算什么？恐怕那些藩王会再也按捺不住，私下里肯定会联合在一起。

    若真是那样，一场席卷天下的浩劫，将彻底撕裂大明的江山。

    “若湘王出事，燕王必定起兵！三位先生，如今只能提前在北平布控，一旦燕王府有异动，务必第一时间捉拿燕王！”

    黄子澄与方孝孺点头应下，齐泰却有不同意见：“陛下，我们应当让燕王造反。如今周王已废，燕王是太祖与孝慈高皇后唯一在世的儿子；且燕藩势大，只要拿下燕王，其他藩王还有何理由、有何胆量造反？”

    “这”朱允炆迟疑了。

    齐泰无奈道：“陛下，燕藩满打满算不足十万兵马，如今不少职位都已经换成我们的人。即便燕王真反，他拿什么抵挡朝廷百万大军？其他藩王皆是鼠目寸光之辈，又不像燕王能占住大义！只要燕藩败了，其他藩王只能束手就擒！就算燕王能掌控北平兵马，陛下难道觉得那点人能敌得过朝廷百万雄师？自古以来，藩王造反就没有成功的，燕王也决不会例外！”

    朱允炆想起昨夜的梦，仍然有些犹豫。

    齐泰单膝跪地，语气带着几分逼促：“还请陛下下旨！”

    朱允炆闭目沉思良久，缓缓睁眼时，眼中已添了一丝狠厉：“就按齐尚书说的办，你们都去准备吧。”

    齐泰大喜：“请陛下放心，臣等定能办妥此事，为陛下除去藩王这一心腹大患！”

    朱允炆摆了摆手，转身望向朱元璋的画像：“无论结果如何，朕都不后悔。皇爷爷，不是孙儿不听您的话，汉、晋藩王之祸历历在目，孙儿这么做，也是为了大明。四叔，无论那个人是不是你，朕就在皇宫里等著您！”

    此时的林清泉小院中，朱元璋、朱标、朱棣等人都已经到齐。

    朱元璋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四处张望：“朱允炆呢？咱的好孙儿在哪？快让皇爷爷疼疼你！”

    朱标手持柳枝，也没看到朱允炆的身影，便问：“林兄，朱允炆呢？不是说建文位面已经开启了吗？”

    林清泉摊了摊手：“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梦到什么可怕的事，不敢过来了。”

    朱元璋脸色骤冷：“他不敢来见咱，那咱就去找他！毛骧，立刻回去调锦衣卫，咱亲自去皇宫找他！”

    毛骧拱手：“属下这就安排。”

    朱标连忙阻拦：“毛骧，先等等。爹，那边情况不明，而且以咱们的身份，在大明皇宫谁敢冒犯？犯不着调动锦衣卫。”

    朱元璋黑著脸：“那小子现在已经疯了，谁知道他还认不认咱这个皇爷爷？没准会把咱当成奸佞当场格杀！毛骧，你愣著干什么？咱的命令你都不听了？还不快去？”

    刚停下脚步的毛骧暗自腹诽：你们父子斗法，何必把我拖下水？

    他刚要迈步，朱标又喊住他：“毛骧！孤让你等等！”

    得，连“孤”都用上了，他能怎么办？只能乖乖停下。

    毕竟忤逆朱元璋，朱标还能求情；可要是违逆了朱标，他怕是小命难保。

    况且现在他跟着林清泉，以林清泉的性子，想来也会为他说情。

    那就让这父子俩慢慢掰扯吧，别在这儿耍他就行。

    要是再来一次，他直接就躺地下装昏算了。

    朱元璋脸色一沉：“标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顾念著父子情分？”

    朱标叹了口气：“爹，您忘了建文元年朱允炆正在削藩吗？谁知道那边现在是什么时间？万一还有藩王被关押在京城怎么办？您也说过，朱允炆可能已经没有人性了，谁能保证他不会狗急跳墙对那些藩王下手？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朱允炆，是为了其他兄弟的安全啊。”

    朱棣也附和道：“爹，大哥说得对。建文元年朱允炆大肆削藩，京城现在是什么情况咱们一无所知。不如先悄悄过去摸清状况，再考虑下一步行动。安全您不用担心，皇宫里没有火器，有毛骧和高煦在，咱们要安全离开并不难。”

    朱元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们说得对，不能拿咱儿子的命冒险。那咱们先过去看看？”

    朱标侧身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