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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内静得落针可闻。
孙耀祖手里捏著那张写满复杂题目的宣纸,整个人僵立在原地。他盯着纸上的数字,满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一个五岁的黄口小儿,怎么可能算得比府城干了三十年的老账房还快?”孙耀祖猛地回过神,歇斯底里地大吼,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他不信邪地一把扯开自己腰间那昂贵的锦缎书袋,双手剧烈颤抖著,从里面翻出一本厚厚的线装算学集,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
“这是我爹花重金从府城买来的,上面有算学大儒的亲笔批注和答案!你肯定算错了!”
孙耀祖一边吼著,一边将小宝刚才报出的数字和书上的标准答案进行核对。
周围几个平时跟着他混的富家子弟,也全都屏住呼吸凑了过去,伸长了脖子往书上看。
下一刻。
孙耀祖脸色发白,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全全对”一个富家子弟看着书上的答案,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哆嗦得连话都说不囫囵了,“不仅答案一模一样,而且而且刚才王小宝指出来的那处抄错的题目,大儒在旁边也用朱笔圈出来了,说是原本的古籍在这里就抄录有误”
此言一出,学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老天爷!连大儒指出的漏洞他都能一眼看穿,这还是人吗?”
“刚才他连算筹都没碰,就看了几眼题目,竟然把府城老账房算了半个时辰的题给解出来了!这天资太可怕了!”
“我滴个乖乖,以后谁要是再跟王小宝比算学,那纯粹是脑子进水了找死啊!”
同窗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他们看向坐在椅子上、神色淡定如水的小宝时,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衷的敬畏。
面对这种在学识上碾压他们的存在,富家子弟们再也生不出攀比的心思。
“当!当!当!”
就在这时,书院前院传来三声洪亮的铜钟声。
岁考,正式开始了。
周夫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双手负在身后,面容威严地从门外走了进来。他锐利的目光在学堂内扫视了一圈,喧闹的学子们立刻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吓得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连大气都不敢喘。
“岁考第一场,考经义默写。不准交头接耳,不准夹带私抄!违令者,立刻逐出书院,永不录用!”
周夫子厉声宣布完考场纪律,便让书童将厚厚的试卷分发下去。
学子们拿到试卷,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往砚台里倒水磨墨,一个个紧张得额头冒汗。
小宝将试卷平铺在桌面上,拿起一块上好的徽墨,动作熟练且沉稳地研磨起来。他根本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去苦思冥想,凭借著前世过目不忘的本领以及这段时间极其刻苦的阅读,那些四书五经的经义早已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晰。
蘸饱浓墨,小宝提笔悬腕,落笔如飞。
他坐姿端正,下笔极快,根本不需要停顿思考。那一手漂亮的小楷在宣纸上迅速铺展开来,字迹工整匀称,大小一致,墨色均匀,不逊于书坊里的雕版印品。
周夫子端坐在讲台上,目光威严地巡视著考场。当他走到后排,看到小宝落笔极快、几乎不作停顿,而字迹又端正漂亮时,脚步不由得停住了。
“好字!好稳的心性!”周夫子在心中暗自惊叹。
不到半个时辰。
当其他学子还在抓耳挠腮、急得满头大汗才刚刚写完第一页的时候,小宝已经从容地放下了毛笔。
他轻轻吹干卷面上的墨迹,将厚厚的卷子整理整齐,双手捧著走到讲台前,恭敬地递了上去:“夫子,学生答完了。”
“嘶——”考场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学子们看着小宝交卷的背影,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周夫子也微微有些错愕,但他接过卷子扫了一眼,发现上面竟无一处涂改,默写的经义分毫不差,心中对小宝的评价再次拔高了一截。
第一场考完,短暂休息后,便迎来了极其关键的第二场——策论。
周夫子拿起一根炭笔,转身在木板上用力写下八个大字:
“冬寒伤农,何以解之?”
题目一出,学堂内顿时一片哀嚎。
“完了!这考的根本不是四书五经啊!这怎么写?”
“我连麦子和韭菜都分不清,我哪知道冬天怎么防寒啊!”
那些富家子弟一个个面如死灰,抓耳挠腮,把毛笔杆都快咬断了也憋不出一个字。这种务实且难度极高的题目,对于他们这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少爷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他们只能硬著头皮,开始在卷子上胡编乱造一些“圣人云”、“仁政”之类的虚无缥缈的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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