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三场大考

    第二场大考结束的当晚，清源客栈二楼的客房里灯火通明。

    杜明义靠在门框上，脸色明显比昨天好了许多，不再是那种虚脱发白的惨淡。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眉宇间透著掩饰不住的兴奋：“王贤弟，今儿这策论题还真出了水利漕运！我可是一点没敢忘你之前分享的思路，直接从农桑灌溉的口子切进去。虽然没能像你说的那么面面俱到，但至少写得扎实，一点都不空泛。”

    沈青云坐在桌旁，端著茶碗的手也稳了许多。他跟着点头附和：“确实如此。我是从安民入手，顺着题意论述了安抚流民、以工代赈治水的路子。虽然不出彩，但感觉还算平稳，没有偏题。”

    两人说完，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坐在床边的小宝。

    小宝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明天要用的笔墨，听到这话，只是抬起头微微一笑，语气平静：“两位兄长能稳住，那就是最好的发挥。”

    对于自己到底写了什么、写到了什么深度，小宝只字未提，连半个暗示都没有。

    杜明义和沈青云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以王小宝平时展露出的那种远超常人的大局观和水准，这次的策论绝对不可能是“稳住”二字能形容的。哪怕是亲眼见过小宝拆解经义的杜明义，也不敢想象这六岁孩童在考场上能写出何等老辣的文章。但既然小宝不说，他们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夜渐深，杜、沈二人告辞回房休息。

    小宝关上房门，独自走到书桌前坐下。他闭上双眼，开始在脑子里将明天第三场的应对方案从头到尾仔细过了一遍。

    明天第三场，考的是杂文与律法。

    别人对这场考试或许会心怀忐忑，但对小宝而言，这绝对是三场大考里最轻松、最拿手的一场。

    前世，他可是正儿八经在基层干了多年的公务员。写各种调研报告、总结材料、公文通报，那简直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信手拈来。至于律法条文，更是他日常调解纠纷、处理基层矛盾的基本功。

    他现在唯一需要集中精力去注意的，就是绝对不能顺手写出现代的白话文，必须将前世那套严密的现代公文思维，完美地转化为大干朝的古代行文格式，绝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小宝睁开眼，从书袋里翻出周夫子特意借给他的那本《春秋左氏传》。他翻开书页，直接找到自己用朱砂标注过的“法度”类段落，将那几条核心的引用素材在心里又默背了两遍。确认记忆准确无误后，他“啪”地一声合上书本，心中大定。

    深夜，更鼓声远远传来。

    小宝坐在床沿，在微弱的烛光下，再次拧开叶将军派人送来的那瓶活血止痛膏。

    连续两天超高强度的悬腕书写，即便他这四十天来天天绑着沙袋练字打下了扎实的底子，但毕竟只有六岁，骨骼未丰，手腕深处还是隐隐泛起了一丝酸意。

    他挑出一点药膏，均匀地涂抹在手腕的关节处。

    一股清凉感瞬间渗入进去，酸胀感迅速消退。小宝用力握了握拳头，五指张开再收拢，关节灵活无比，没有任何滞涩。卡卡晓税徃 埂辛蕞快确认状态已经恢复到巅峰，他满意地躺了下来。

    门外，王大山铺着地铺，那粗重的呼噜声在夜里格外响亮。

    若是旁人，怕是早就被这动静吵得心烦意乱、夜不能寐了。可听在小宝耳朵里，这粗犷的鼾声却奇异地让他感到无比安心。这声音从靠山屯那间漏风的老屋，一直响到了三百里外的青州府城，从来都没变过，这是他最坚实的护盾。

    第三天清晨。府试的最后一场，决战之日。

    来到贡院门外，入场搜检的流程小宝已经是驾轻就熟。他十分配合地张开双臂，任由差役搜查。那个前两天给他搜过身的老吏，看到这熟悉的小小身影，满是褶皱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甚至破天荒地主动向小宝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和期盼。

    顺利跨过门槛，小宝轻车熟路地回到了熟悉的丁字号第七排号舍。

    旁边那条通往茅厕的通道，异味比前两天发酵得更加浓烈，随风一阵阵飘过来。小宝却依旧面色如常，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稳稳地研墨、排笔。

    “当——！”

    铜锣声重重敲响，考卷如雪片般发下。

    小宝接过考卷，从头到尾快速扫了一遍题目。

    杂文题的要求十分直白：以“论吏治之要”为题写一篇短文。

    律法题则给出了三个十分具体的民间纠纷案例，要求考生依据大乾律法给出合理的裁断。

    看清楚题目后，小宝淡淡一笑，心中彻底大定。这两道题对他来说，何止是简单，简直就是白送分的题！

    他提起笔，饱蘸浓墨，直接开始杂文部分的答题。

    “法不可偏，吏不可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