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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试三场全部结束的当晚,清源客栈二楼飘荡著浓郁的肉香。
王大山今晚可是下了血本,直接掏出一块银角子拍在柜台上,让客栈掌柜整了一桌硬得不能再硬的好菜。
一张四方桌上,满满当当摆着一大盘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的红烧大肘子,一盘切得厚薄均匀的酱牛肉,一整只烤得外焦里嫩的烧鸡,外加一壶散发著醇厚酒香的上等好酒。
王大山一把将杜明义和沈青云拉到桌边,大手按著两人的肩膀硬生生摁在长凳上,粗声大嗓地吆喝道:“都给俺坐下吃!今儿这顿俺请客,谁也别跟俺客气!”
杜明义和沈青云连日来在考场里高度紧绷,体力消耗极大,连顿热乎饭都没吃上。此刻看到这满桌冒着热气、油水充足的硬菜,两人的喉头都不由自主地剧烈滚动了一下,吞了一大口口水。但毕竟都是读书人,碍于面子,两人拿着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好意思先伸筷子去夹那些大肉。
王大山哪管那么多弯弯绕。他见两人不动手,直接拿起筷子戳进那只最大的红烧肘子里,撕下一大块带着厚厚肉皮的肘子肉,“啪”地一声直接拍在了杜明义的粗瓷碗里。
那动作之粗犷、力气之大,震得杜明义手里的碗都晃了晃。
但王大山那洪钟般的嗓音里,却透著不加掩饰的朴实与热情:“小杜啊!你跟俺家宝儿是称兄道弟的交情,那俺就是你亲大伯!在俺面前还装啥斯文?吃!大口吃!”
杜明义看着碗里那块颤巍巍的肘子肉,再抬头看看王大山那张有着狰狞刀疤却笑得无比真诚的脸,鼻头猛地一酸。他眼眶泛红,重重地点了点头,再也不顾什么读书人的体面,埋下头去,就著那肘子肉大口大口地扒起饭来,吃得满嘴是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碗热酒下肚,原本拘谨的沈青云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脸色微红,端著酒碗,看着满桌的剩菜,语气里突然带上了一丝挥之不去的苦涩。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感慨道:“王大伯,王贤弟,不怕你们笑话。我家境贫寒,这次来青州府赶考,老母亲变卖了家里所有能换钱的家当,才勉强凑齐了这趟的盘缠。此番若是不能高中,我我当真无颜回去见家中老母啊!”
说到最后,沈青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音,眼看就要落下泪来。
王大山最听不得这种丧气话。他眉头一横,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砰!”
这一掌力道极大,震得桌上的空碗空碟直接跳了起来,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王大山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瓮声瓮气却中气十足地吼道:“放屁!你这书生说的什么混账话!考不中咋了?天塌下来了?你有手有脚,肚子里还有那么多学问,还能饿死你不成?”
他指著沈青云的鼻子,语气不容置疑:“俺告诉你,大不了到俺们青牛县靠山屯来!只要你肯来,俺管你一日三餐,管你四季衣裳!吃饱了住暖了,咱接着再考!多大点事,值得你在这儿抹眼泪!”
沈青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顿劈头盖脸的怒吼骂得愣在了原地,足足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等他反应过来王大山话里的意思,那股被生活压迫的委屈和感动瞬间冲破了防线。他眼眶瞬间变得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他猛地端起桌上的酒碗,仰起脖子一饮而尽,随后重重地把碗磕在桌上,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大伯!”
小宝坐在一旁,手里捧著一杯温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看着父亲那虽然粗鄙却十分可靠的身影,心中暗暗感叹。
爹这辈子最大的本事,除了那一身能徒手勒马的力气,还有他那份毫无保留的质朴与真诚。这种质朴的豪情,比任何精妙的算计都更能收拢人心。
夜深人静,酒席散去。
小宝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没有点灯。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他闭着眼睛,将这三场考试的全过程在脑子里做了一个冷静的复盘。
第一场帖经与经义,发挥十分稳定,没有出现任何记忆失误和避讳字违规;第二场策论,那是他最有信心的一场重头戏,水利漕运那道偏题正中下怀,他结合现代工程思维写出的那篇文章,无论是深度还是大局观的广度,他自认为在这三百多名考生中绝对无人能及;至于第三场的杂文律法,更是前世的老本行,手拿把掐,毫无悬念。
综合这三场的表现,小宝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一个客观的评估——八成以上的概率,拿下这青州府试的案首!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盲目自大、掉以轻心。
毕竟这里是青州府城,汇聚了十几个县的案首和最顶尖的学子。这三百多号人里绝对卧虎藏龙。比如那个宁安县的苏文远,风度不凡、才名远播,绝不是泛泛之辈,谁知道别人会不会也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文章。
小宝从怀里最深处摸索了一番,从考毕后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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