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和王大山刚走回清源客栈大门口，就看到一个眼熟的伙计正焦急地在门口来回踱步。

    是周元宝派来的人。

    伙计一看到小宝，简直像看到了救星，赶紧迎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和一个沉甸甸的锦囊递了过去：“王公子，可算等到您了！这是我家少东家连夜命小人送来的。”

    小宝拆开信封。信纸上，周元宝那歪歪扭扭的字迹映入眼帘。

    “贤弟大才！府城分号的事，我已经派送信的伙计去你说的那个地段实地勘察，让他挑几个好铺面，就等你拍板定夺。锦囊里是一百两银票，算是老哥我给你预支的下半年分红。你回来的路上尽管花，别给老哥省著！”

    小宝掂了掂那个锦囊，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叠著两张五十两的银票。一百两整。

    小宝抽出其中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连同那封信的信封一起，塞回给那个伙计。

    “你家少东家的心意我领了。这五十两你带回去。”小宝吩咐道，随即转身到柜台借了笔墨，快速写下一张字条递给伙计，“你把这个交给他。”

    字条上写着：“元宝兄，五十两足矣，余下五十两留作府城分号的定金。铺面选城东码头南侧第二间，那间铺子临水靠街，是人流最密集的汇聚点。切记我的叮嘱，开业时不可打神童旗号，只挂王氏状元卤味的老招牌即可。稳扎稳打，方得长远。”

    打发走伙计后，午后时分，小宝专程去了一趟苏文远下榻的客栈。

    苏文远的住处比清源客栈气派得多，大门口高高挂著“宁安县苏家”的灯笼，显然是当地的大户人家。

    小宝被家丁请进房中时，苏文远正坐在书案前翻阅经义。看到小宝进来，他立刻放下书本，起身相迎。

    这位在此次府试中夺得第二名的天才少年，态度从容有礼，尽显世家子弟的涵养。

    两人在茶几前对坐品茶。

    苏文远端起茶盏，轻轻拨弄著茶叶，坦然说道：“王贤弟，此番府试，我输得心服口服。你在第二场考的那篇水利策论，我在交卷时远远瞥见监试官捧着你的卷子时那震惊的神情，便知这案首之位，已非我囊中之物。”

    小宝放下茶碗，看着对方的眼睛，认真回答道：“苏兄言重了。若论帖经和经义的功底，苏兄绝对在我之上。只是策论一道，我恰好撞上了自己平日里最关注、最拿手的实务题目，这案首之名，算是运气使然。”

    苏文远听罢，摇头释然一笑。

    “你叫它运气，我叫它实力。”苏文远看着小宝，神色认真，“贤弟，咱们七月院试再会。到时候，苏某定要再领教贤弟的高招。”

    从苏文远的客栈出来，小宝在回清源客栈的路上，特意绕道去了府城最大的书坊“文渊阁”。

    掌柜如约交出那本水文旧志书。小宝又在书坊里仔细翻找了一大圈，挑出了两本备考院试至关重要的书籍——一本是厚厚的《五经正义节要》，另一本则是手抄的《历年青州院试墨卷集》。

    这三本书加起来，要价整整三两银子。

    书坊掌柜在结账时，看着眼前这个前几日就来定书、如今传得沸沸扬扬的六岁府案首。

    “哎哟！原来是王案首驾到！失敬失敬！”掌柜激动得满脸通红，死活要把价格打个对折，“王案首能买小店的书，那是小店的造化，这钱说什么也不能全收！”

    小宝婉言谢绝，坚持照原价付了三两碎银。他不愿在这种小事上欠下人情。

    走出书坊，小宝翻开那本《历年青州院试墨卷集》，大致浏览了几页历届高分考卷。他结合之前买的策论精选再次印证了，青州学政陈大人亲自批阅的卷子，无一例外都偏好“务实沉稳、不尚浮华”的文风。

    这与周夫子此前在信中的叮嘱完全吻合。小宝合上书，心中的备考方向已经彻底笃定。

    傍晚时分。

    小宝坐在客栈房中的书桌前，摊开纸笔，开始给青牛县的周夫子写一封长信。

    信中，他毫无保留地详述了这三场考试的答题思路、策论的破题方向，以及自己通过买来的书籍对七月院试的初步判断。

    在信的末尾，他郑重地写道：“弟子不敢辜负先生一年来的悉心教诲，七月院试，弟子必当全力以赴，不留遗憾。弟子今日已购得历年院试墨卷集，恳请先生得暇之时，能为弟子批注指点一二。”

    写完这封长信，他又提笔给县学的赵教谕写了一封简短却恭敬的谢函，感谢他考前赠送历年题集和鼎力推荐之恩。

    两封信写好，封上火漆，小宝将其仔细收好，准备回到青牛县后交人代为呈递，以表尊师重道之诚。

    当晚，杜明义和沈青云分别来到小宝的房间辞行。

    杜明义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回乡报喜。他变卖薄田、孤注一掷的赌注终于赢了。府试第二十六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