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门前站着的恶灵比第一道门的更高。

    深褐色皮肤，六条手臂。

    造型升级了，但那股不给东西我就等到地老天荒的公务员气质一脉相承。

    叶凛迈步。

    他走得很稳。

    虽然上半身光溜溜的，但步伐从容，腰板笔直。

    老子打过工的地方，从奥林匹斯到阿斯加德，从天庭蟠桃园到冥界审判厅。

    哪个不是神仙扎堆的顶级甲方？

    一个光膀子算什么。

    工地上搬砖的哪个不是光膀子？

    恶灵的六条手臂同时抬起。

    概率判定激活。

    叶凛摒息。

    叠加态坍缩。

    结果出来了。

    六条手臂中最上面的两条朝他伸了过来。

    叶凛：“……”

    恶灵的枯长手指精准地摸到了他的腰带扣。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来不及了。

    嘶啦。

    叶凛整个人愣在原地。

    冥界的冷风从大腿根儿往上灌，冻得他腿上立刻爬满了鸡皮疙瘩。

    但他反应极快。

    在恶灵扯掉裤子的同一瞬间，叶凛的双手闪电般地往裤兜方向一捞。

    两个陶罐从脱落的裤子里滑出来，被他左右手各接住一个。

    恶灵只是看着。

    它的职责是“每过一道门，剥夺一件随身之物”。

    裤子已经交了，数量够了。

    规则就是规则。

    一道门收一件，多一件不取，少一件不放。

    恶灵转过身，六条手臂配合默契地把叶凛的裤子抖开、抻平，挂到门侧的铁钩上。

    叶凛低头。

    他看到了自己的腿。

    因为常年打工，其实肌肉线条不差的腿。

    以及腿上方，一条印着动漫人物的大裤衩。

    蓝底白条。

    上面印着某个经典热血动漫的主角，摆着一个中二到爆炸的姿势。

    因为没什么钱，加之男生一般对于穿着舒服的东西不会常换，一直没扔。

    叶凛闭了闭眼。

    不要紧。

    还有五道门。

    五道独立事件。

    总会过几道的。

    他迈过第二道门。

    脚踩在冰冷的石砖上，脚趾本能地蜷缩了一下。

    然后他往前走了二十步。

    第三道门到了。

    叶凛这次连心理建设都省了，直接走。

    结果和前两次一模一样。

    恶灵的手伸过来，精准地抓住了他的鞋。

    两只鞋被同时扯了下来。

    三次失败。。。

    不算特别离谱。

    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正确率也差不多是这个数。

    但感受上来说，已经非常操蛋了。

    叶凛把两个陶罐从腋下换到手里攥着，光着脚，穿着一条动漫大苦茶，在冥界的走廊里踩着冰冷的石砖继续前进。

    第四道门。

    恶灵的体型又大了一圈。

    皮肤变成了漆黑色，八条手臂。

    叶凛站在门前。

    他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了。

    概率不会因为你的心态变化而变化，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迈步。

    判定激活。

    叠加态坍缩。

    八条手臂中最粗的两条朝他伸过来，四根枯长的手指捏住了他脚上的袜子。

    恶灵把他的袜子扒了。

    叶凛赤脚站在冥界的石砖上。

    每一步都能感受到缝隙里渗出的冰冷黏液。

    四道门全挂。。

    这个概率已经进入“统计学上的小概率事件”范畴了。

    叶凛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概率上说得通吗？

    说得通。

    小概率事件每天都在发生。

    但他的直觉在拉警报。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

    就好象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推着那枚硬币，让它每次都落在他不想看到的那一面。

    叶凛站在第四道门后方，光脚踩着冰冷的地面。

    两个陶罐攥在手里，吹着冷风。

    他咬了咬后槽牙，继续走。

    第五道门。

    这道门比前面所有门都高。

    门扇上铆着的不是铜钉，而是真正的头骨。

    门前的恶灵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