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一章 岭南残腿布杀局,北派盗祖夜传灯  铁道风云1987:警神对贼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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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岭南残腿布杀局,北派盗祖夜传灯

    下午四点半,哈尔滨的天已经黑了。

    暴雪下得像扯破了的棉絮,道外坑洼不平的街道被彻底掩埋。

    “哗啦”。

    老四平厚重的棉门帘被猛地掀开,风卷著冰碴子灌进屋里,火炉里的煤炭被吹得忽明忽暗。

    赵铁民大步跨入门槛。

    用来伪装的长围巾都没系,栽绒帽子上积了厚厚一层白雪,他脸色铁青,眼珠子布满血丝,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径直走到柜台前。

    关东山正拿着一块发黑的抹布,慢吞吞地擦拭著柜台上的玻璃板,头都没抬。

    “查到了。”

    赵铁民双手死死按在柜台上,声音压得很低,透著股压抑不住的急躁。

    关东山手上动作没停。

    赵铁民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前天下午,从广州直飞哈尔滨的航班,用的香港护照,名字叫张广才,落地直接住进松花江大饭店。”

    松花江大饭店,八十年代哈尔滨涉外最高级别的宾馆,没点背景和外汇券,根本进不去那个门。

    “今天上午的飞机,人又飞回广州了。”

    赵铁民一拳砸在柜台上,震得上面的算盘哗啦一响。

    “介绍信上写的,来哈尔滨考察投资项目,狗屁的考察投资!满打满算,在哈尔滨待了不到一天半!这帮孙子就是冲着你们爷俩来的!”

    关东山终于停下手里的活,把抹布扔进旁边的脏水盆里。

    “好一手打草惊蛇。”

    老头不仅没慌,嘴角反而扯出一抹极其难看的冷笑,拿起旱烟袋,在桌角“当当”磕了两下。

    “这帮南边耗子,是在明著告诉老头子我,他们已经摸清了底细,统共来了一天半,早上去对门澡堂子看小飞,晚上跳墙头来看我,我真得好好谢谢他们这份大礼。

    赵铁民急了,一把抓住关东山的胳膊。

    “老爷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开玩笑,钱飞不能出事!”

    老刑警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慌乱。

    “援朝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死了都没脸去见老战友!”

    关东山反手一点,敲在赵铁民手腕关节,赵铁民吃痛,手不由自主地松开。

    老头缓缓抬起浑浊的眼,目光越过漫天风雪,直直看向街对面的国营澡堂。

    “一时半会小飞没事。”

    声音不大,却像铁钉一样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那小子虽然没端茶倒水正式拜师,但在这屋里,结结实实给我磕了三个头,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有一口气,南边那帮杂碎,就休想动他半根汗毛。”

    一股极其强悍、堪比枭雄的气势,从这个瘸腿跑堂身上轰然爆发。

    赵铁民狂跳的心安稳落地。

    他太清楚眼前这个老头的分量。

    金盆洗手几十年,屈居在这苍蝇馆子里端盘子,但只要他发了话,东北道上的牛鬼蛇神就得盘著,外来的龙也得卧著。

    “接下来怎么办。”

    赵铁民沉声问。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按我之前跟你交代的。”

    关东山摆摆手,下了逐客令:“回去稳住阵脚,只要白道上不出乱子,黑道上的事我来平。”

    赵铁民点点头,压了压帽檐,转身钻进风雪中。

    距离冰天雪地哈尔滨三千多公里外,南国广州。

    气候温润,空气里透著一股独属于南方的甜腥味,市郊一处占地极广的独栋豪华别墅。

    八十年代末,能在这种地段拥有一套带花园的洋房,绝非普通商人。

    红木装修的书房里,燃著上好的檀香。

    钱飞在澡堂子里见过一面的那个三角眼男人,张广才,此刻正规规矩矩地站在书房中央。

    眼里阴冷戾气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恭敬,腰弯得很低。

    他对面坐着一个面容和蔼的老者。

    穿着剪裁极其贴身的真丝唐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铜剪刀,正慢条斯理地修剪著一盆名贵的素冠荷鼎。

    气质儒雅,活脱脱一个大学老教授。

    但视线只要往下移,就会让人头皮发麻。

    老者坐在特制轮椅上,宽大的绸缎裤管下空空荡荡,1双腿齐膝而断。

    张广才语速极快地汇报了哈尔滨之行的所有细节,澡堂里的试探,老四平的夜探,一字不落。

    老者听完,微微点头,剪下一片枯黄的兰花叶子。

    “下去吧,辛苦了。”

    声音温和得没有一丝起伏。

    张广才倒退两步,转身出了书房,轻轻带上实木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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