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奶瓶摇晃惊残梦，钱飞神眼定贼影

    听到长春有线索，老枪没耽搁一秒，把烟袋揣回腰里，扭头就要起身。

    赵铁民伸手拦了一下，对一旁叫小许的便衣命令道：“现在去车站，安排最快去长春的车，有卧铺务必买卧铺，能眯几个小时是几个小时。”

    小许点点头，转身下楼，吉普“突突”两声响直奔车站。

    赵铁民转头冲老枪道：“下顿饭不知道啥时候，多整两碗。”

    老枪冲专案组手一挥：“听见没？抓紧造。”

    接下来几分钟，专案组的人不在矜持，差不多每个人都甩开腮帮子干了两三碗大米饭。

    钱飞自个那碗只扒拉了几口，脑子里头还在过那张鞭三的黑白照。

    老枪盛了一勺杀猪菜，往他那碗上头一搁。

    “多吃点，下顿饭不知道啥时候。”

    钱飞嗯了一声。

    第三瓶白酒没开，赵铁民拿起来直接塞进老枪旅行包里。

    “路上喝，这段时间降温，盯梢冷了来两口。”

    老枪没推。

    三点整，俩辆212从招待所院儿里头开出来，一前一后，直奔奔哈尔滨站。

    哈站进站口，小许已经在候着，一脸歉意。

    “领导，最快的一趟二十分钟后发，佳木斯到沈阳的慢车，6028次，经过长春，早上到。”

    赵铁民皱眉道：“买著卧铺了没？”

    小许脸上歉意更浓，摇头道：“卧铺早空了，最早有卧铺的是早上七点那一趟。

    赵铁民脸色瞬间沉下来，正要斥责小许办事不利索。

    老枪手一抬，把话拦了下来。

    “铁民，马上过年了，卧铺哪那么容易整，有座就行，不赖人家小许。”

    小许从一脸歉意，手里头攥著一沓子硬座票。

    “七张硬座，三车两张、四车两张、五车一张、八车两张，实在是没法子了，这还走了后门。”

    老枪接过来分票，钱飞和张猛分到三车厢，老刘和姜大拐分到四车，小马分到五车，老枪带着大刘分到八车。

    赵铁民走到钱飞跟前，手里攥著个旧报纸包的东西，往钱飞军大衣里头一塞：

    “红肠，路上饿了分著垫吧下。”

    钱飞点点头。

    赵铁民沉声道：

    “家里头的事不用你操心，队里分得年货少不了你的，心思用在案子上。”

    钱飞再次点头，嗓子里堵了一下。

    赵铁民又嘱咐道：

    “跟老枪多学，老家伙是真有本事，东北铁路这一摊子，老辈人里头比他眼睛毒的，不超过一只手，你师父教你的是贼道，他教你的是官道。”

    钱飞郑重点头：“赵叔，记住了。”

    赵铁民退后半步，冲老枪点了下头，老枪也回了一下。

    三点五十，6028次佳木斯—沈阳慢车进站。

    这趟慢车是绿皮老车型，进站了，车头喷出来一大团白雾，把整个站台都罩住了。

    车一停稳，车门哗啦一下开了。

    年根了，这趟慢车早就塞满了人。

    钱飞和张猛挤上三车的时候，俩人的脚都差点落不到地。

    车厢里那味别提多冲了！

    汗味儿、烟味儿、煤油味儿、酸菜味儿、大蒜味儿、孩子尿布骚味儿，所有的味儿全揉在一起，扑面而来。

    车厢两边硬座挤得满满登登。

    过道里头摆着一只一只旅行包、蛇皮袋、化肥袋子、塑料网兜，里头装着旅客们的年货和行李。

    钱飞和张猛挤过人群，到了车厢中段，他俩的座位号在过道靠里头那一排。

    钱飞那个位置是靠过道一边，正对面儿坐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

    钱飞坐下的瞬间，眼睛把对面这位扫了一遍。

    妇女看着五十出头，穿着件蓝布对襟棉袄，外头套著一件深色绒线小开衫，绒线开衫上头有一小块油渍，是普通老太太常见的那种穿戴。

    裤子是黑色棉裤，鞋是一双布面千层底棉鞋，鞋面上头有点儿泥点。

    打扮极朴素，看着就是乡下那种老太太。

    可有一个点不太和谐，钱飞用了不到三秒就看出来了。

    妇女的脸不是东北人的脸型。

    东北人的脸，脸盘宽，颧骨阔，下颌厚。

    这位脸盘是窄长的，颧骨高，鼻梁略尖，眉眼细长，下颌内收。

    肤色比东北人略黑一截，不是常年风吹的黑，是骨子里头带着的黄黑。

    是云贵川那一片人的长相。

    不过钱飞也没太在意，把手上旅行包往脚底下一塞，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