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一号。

    凉冰站在主控台前。她没有化妆，那张脸素净而美丽，完全看不出平日里那副浓妆的模样。白淅的肌肤，精致的五官，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她穿着一件宽松厚实的深紫色长裙，遮掩着日渐变化的身形，却依然遮不住那完美的曲线。裙摆下，一双白淅的小腿若隐若现。

    她的手，轻轻抚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女王，”恶魔阿泰转过身来，语气急切，“我们检测到一队女天使正朝着我们恶魔的领地昆萨飞去。其中带头的一个女天使，应该是凯莎的左翼护卫。”

    “女王，”阿泰继续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雪伊就在昆萨。需不需要让她带着恶魔们留在那里，埋伏她们？”

    凉冰没有回应。她的手依旧抚在肚子上，目光望向舷窗外那片无尽的星空。左翼护卫？是艾兰？还是若宁？如果是艾兰……

    她的心猛地抽了一下。那个从小将十一养大的女人，那个十一一直敬爱着的姐姐。如果因为她的命令，让她死在昆萨……

    万一艾兰真的死了，十一会不会恨自己一辈子？这个念头象一根刺，狠狠扎进她心里。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肚子。那里，是她和十一的孩子。那个男人，会原谅一个杀死了他姐姐的女人吗？即使她是他孩子的母亲？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带着无尽的无奈。

    “不用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让雪伊和所有恶魔们，都撤离昆萨。”

    阿泰愣了一瞬。“可是女王，”他急切地说，脸上的兴奋变成了不解，“昆萨是我们的家啊！就这样撤离，是不是太草率了？我们可以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凉冰摇了摇头。她的目光依旧望着窗外，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如果真的杀了左翼护卫，凯莎可能就会带着天使军团亲临。到时候，我们恐怕……”

    “女王，我们不怕死！”凉冰身后，一个恶魔站了出来，声音洪亮，眼里燃烧着战意。那是一个老恶魔，从她叛出天使星云就追随至今。

    “昆萨是我们的家！”他大声说，拳头紧握，“我们愿意为了保护我们的家园而战死！”

    更多的恶魔附和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在这狭小的主控室里回荡。

    凉冰转过身，看着看着这些追随她多年的恶魔。他们的眼里，有对家园的眷恋，有对敌人的仇恨，还有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忠诚。但她不想让他们白白牺牲。

    她再次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肚子。恶魔们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们看到了女王的手抚在微微隆起的腹部，也看到了女王眼里那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他们从未在女王脸上见过的温柔。

    他们忽然明白了。女王担心的是什么。不是怕死，不是怕凯莎，而是……

    凉冰抬起头，看着他们，眼里带着歉意。“对不起，各位。”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我想等孩子安全生出来之前，先蛰伏一下。”她顿了顿。“抱歉，我承认我有一点私心。”她的声音更低了些，不敢看他们的眼睛，“如果你们看不惯我的做法，想离开的话，我也不会阻拦你们。”

    恶魔们看着他们的女王。那个平日里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恶魔女王，那个敢和凯莎正面叫板、从不低头的女人。此刻，她却象一个普通的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愿意放下一切骄傲，甚至向他们道歉。

    他们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女王。恶魔们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阿托站在凉冰身旁，沉默着。他看着女王，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看着她眼里的担忧。他知道，女王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他也知道，女王是真的在为恶魔们的生命考虑，如果真的杀了左翼护卫，凯莎绝对会带着天使军团亲临，到时候，他们这些恶魔，恐怕会被屠戮殆尽，虽然可以利用基因复活，可女王也不愿看到他们都这样死去。

    他上前一步。“女王，”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我愿意相信您。是您给了我新的生命，我阿托誓死追随您。”

    阿泰也上前一步。他看着凉冰，眼里的焦急和不解褪去，换上理解、愧疚、忠诚。

    “女王，我也愿意相信您。”

    有阿托和阿泰带头，其他恶魔们纷纷抬起头，陆续附和起来。

    “女王，我们相信您！””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像潮水一样涌来，涌进凉冰心里。

    凉冰看着他们，眼框微微有些发酸。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眼框里打转，她眨了眨眼，努力不让它落下来。

    “谢谢你们，”她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谢谢你们还愿意相信女王我。”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柔软渐渐褪去，换上往日的决绝。但那双眼睛深处，依旧藏着一丝温暖的光。

    “女王我终究会让凯莎和她那腐臭的正义秩序付出代价的，这次，就先让她得意一时。”

    她转向阿泰。“阿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