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盛蹬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三轮车，在湿漉漉的过道里艰难穿行。冰冷的秋雨丝毫不讲情面地往他脖颈里钻，握着车把的手早已冻得僵硬麻木。

    “这鬼天气！”他打了个寒颤，车轮碾过一个水洼，泥浆溅上裤腿。

    终于拐到老刘的猪肉摊前。

    老刘正挥着厚背砍刀，“哐哐哐”地对付一根粗壮的筒骨，油亮的脑门上沁着汗珠。

    “王老板！来啦！”老刘抬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刀尖一指摊上，“前腿肉，肥瘦三七开，给你留着呢！”

    王盛停好车，跺了跺发麻的脚：“刘哥，肉不急，先看车！”

    “对对对！车！”

    老刘眼睛一亮，刀往厚实的松木砧板上一剁，震得肉沫乱跳。

    他解下油污发亮的皮围裙随手一扔，从油腻腻的抽屉里摸出一串钥匙，大手一挥。

    “走！车就停后面巷子里！”

    绕过堆满泡沫箱的摊位，穿过弥漫着鱼腥和烂菜叶气味的窄巷，一辆半旧的银色五菱宏光安静地停在一棵老槐树下。

    显然这里不存在智能停车收费项目。

    也没有偷车贼。

    车身沾满泥点，但骨架看着还很硬朗，没有明显的凹陷或锈蚀。

    “喏，就它！”老刘拍了拍引擎盖，发出沉闷的声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自得，“兄弟我老婆的座驾，去年买的，拉肉跑市场，没出过大力！公里数都在这儿！”

    他拉开车门，指着仪表盘，“看看，实打实，两万出头！轮胎花纹深着呢！”

    王盛没吭声，绕着车仔细看起来。他拉开车门，一股淡淡的生肉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飘出。座椅是耐脏的深色绒布，磨损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