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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一股低沉压抑、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闷响,丝丝缠缠隱隱约约的从远方传来。
像是一根头髮丝,在不住繚繚绕绕撩拨著人的心尖,让人莫名烦躁,又无从抓挠。
初始,还微弱得像是错觉,特別还有大呼小叫的北风混杂其中,更几乎难以分辨。
但很快,那声音变了。
不再是闷响,而是变成了滚雷般的轰鸣,並由远及近,迅速放大,速度惊人!
仿佛有千军万马正践踏著大地奔腾而来,又像是整片天空都在塌陷!
“什么声音”
警觉的老兵们纷纷从睡梦中惊醒,侧耳倾听,接连惊叫出声。
“咣、咣、咣————”
“啪、啪、啪————”
金锣与刁斗的敲击声再次响起,只是与示警大齐骑军夜袭相比,这次几乎没有丝毫前戏,一上来就达到了最猛烈、最密集的撞击状態。
无论刁斗还是金锣,都发出了难以承受的最高亢的尖叫。
“水!水!好大的水!巨潮来了!”
与此同时,卫士们悽厉到变形的惊叫,此起彼伏,响彻整个营地。
太快了!
睡梦中的將士,勉强刚刚爬起身,不等做出什么反应,下一刻,仿佛地狱的闸门被轰然开启。
一道浑浊的、城墙状的洪流巨潮,如同发了疯的洪荒巨兽,循著九里乔谷,喷吐著阵阵似牛吼如狼嚎的悽厉咆哮,以摧枯拉朽之势肆意涌动著。
九里乔的出口呈不住收窄状,因此洪流喷出时不住攀升,达到了恐怖的二十几米高。待喷出谷后,失去峡谷约束,像是泼妇一样,向著原野疯狂喷吐开来。
就此完全脱离了原先河道,猛然撞向梁军大营而来。
梁军大营驻扎在泗水河畔,完全处於被衝击的范围之中。
“轰——!”
巨潮跌宕落下,惊天动地的巨响淹没了所有的惊呼和惨叫!
那看似坚固的、糊满湿泥的柵栏,在蕴含著自然伟力的洪水面前,如同孩童的积木般,被轻易拍碎、捲走!
一座座营帐连根拔起,瞬间被浑浊的激流吞没,里面的士兵甚至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捲入了水底,消失不见。
拒马、辐重车、粮草垛、高高飘扬的旗帜————所有的一切都在洪流的衝击下解体、翻滚、碎裂口汹涌的洪水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狠狠地“抹”过营垒,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救命啊!”
“快跑!往高处跑!”
“拉我一把。”
“我凿他母的,那儿来的这么大的洪水”
绝望的哭喊声、求救声、怒叫声,此起彼伏,但在震耳欲聋的水声面前,尽皆显得微乎其微。
彭越营帐位於营地最高处,洪流冲卷到他跟前,最狂暴的势头已经大为衰弱。
被亲卫拼死从即將被淹没的大帐中拖出,彭越跟蹌站在及腰深的水中。
浑身湿透的他,头髮湿漉漉的贴在头皮上,像是一只落汤驴。
转头四顾,看著浸泡在洪水中的营地,无数兵士在冰冷水流中挣扎,徒劳的挥舞手臂,旋即大片大片被吞噬不见,他一张黝黑皱巴的老脸,除了极致的震惊与茫然,再无別的表情。
卫胠、奚意、隨何满身泥水淋漓,面色惨白如鬼,狼狈不堪,在亲卫的扶持下尽数聚拢过来。
“韩信!肯定是韩信这廝!又著了他的道儿!”
“不是说泗水水量不足吗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大的水流”
“噫!稳操胜券的局势,败坏至此!莫非此乃天意乎”
三人连续胡乱大叫著,眼中充满了恐惧与后怕。
初开始的懵逼退却,彭越渐渐有了別的情绪。
耗费偌大气力精心布置、企图凭藉闷死韩信的深沟高垒,就此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看著眼前一片汪洋、浮尸处处、如同鬼域般的营地,听著將士们濒死的哀嚎,他身躯因为冰冷与愤怒,不住剧烈颤抖起来。
而直到这时他才醒悟过来,自己这段时间提防韩信用水攻,派人时时查看睢水水流情况,却毫无异样,哪知道韩信下手时间显然要更早,应该早在他率领五千骑军抵达山桑县前,就暗暗命山桑县令,在上游筑起堤坝拦截水流了,就等待今日灌自己一个水饱。
也是,泗水夏日河道明明百米开阔,而今不过十几米宽,差距这么离谱,自己怎么提前就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呢
前番山桑县令不降,韩信一怒之下,派遣大军杀进县中,显然也是两人在唱双簧,为的就是迷糊自己了。而真正的真相,就怕早在韩信覆灭彭城汉军后,就暗中与山桑县令勾搭成奸了。
至於是他派遣使者游说的山桑县令,还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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