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刚才和耶罗交换球衣的缘故，苏晓落在了最后面，所以当他走进球员通道的时候，通道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刚走进球员通道没多久，苏晓就听到客场更衣室的方向传来皇马球员的歌声和笑声，夹杂着西班牙语的呼喊，在混凝土墙壁之间回荡。

    波尔图更衣室那边则安静得多，偶尔有一两声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听不真切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件皇马4号球衣，随即加快了脚步。

    不过刚拐过通道的弯角，苏晓的脚步就顿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穆里尼奥。

    波尔图的主教练站在通道中央，双手插在裤兜里，脊背挺得笔直。

    他背对着球场的方向，面朝更衣室，像是在等什么人。

    球员们已经陆续走过去了，通道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苏晓有些奇怪。他加快脚步，走到穆里尼奥面前，轻声问道：“头儿，你这是”

    穆里尼奥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是专门在这里等你的。”

    苏晓愣了一下。

    穆里尼奥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问道：“你觉得这场比赛你踢得怎么样？”

    苏晓张了张嘴，没想到穆里尼奥会问这个问题。

    他犹豫了，脑海里闪过刚才那四十五分钟的画面——被马克莱莱贴身防守时的狼狈，被耶罗垃圾话骚扰时的烦躁，那两脚离谱的浪射，以及最后时刻的头槌破门。

    他想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不太好。”

    “不。”穆里尼奥的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你表现很好。但还不够好。”

    苏晓抬起头，看着穆里尼奥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认真。

    一种只有在面对真正在意的事情时才会有的认真。

    “你还记得当初签合同时我和你说过的话吗？”穆里尼奥的声音低了下来，

    “如果你能真正成长起来，你会是最特殊的那一个，也会是我球队不可或缺的那一个。”

    苏晓点了点头。

    他记得，每一个字都记得。

    “但现在我发现你有一个问题。”穆里尼奥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像一把正在出鞘的刀，“你现在踢球的方式太合理了。”

    “啊？！”

    苏晓愣住了。

    合理？合理不好吗？

    足球不是十一个人的运动吗？

    不是团队配合大于个人英雄主义吗？

    穆里尼奥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他心中的想法，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然认真的开口说道，

    “对于年轻球员来说，合理很好。合理意味着你不会盲目浪射，不会在场上乱跑，不会浪费队友创造的机会。但是你不能太合理。合理和保守，有时候只有一线之隔。”

    苏晓沉默了。

    “尤其是今天，你面对的是皇马。他们的后防线上全是防守经验充足的老将——耶罗、埃尔格拉、萨尔加多、卡洛斯。这些人踢了十几年的职业足球，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类型的对手没遇到过？你按部就班地踢，按他们预期的方式踢，你怎么可能进球？”

    穆里尼奥顿了一下，声音拔高了一点。

    “甚至可以说，你在比赛最后时刻进的那个球，如果不是耶罗和萨尔加多体能不足，如果不是他们跑不动了，按照皇马的防守习惯，你应该面对的还是双人包夹。我问你，如果是双人包夹，按照你之前的踢法，你是不是应该选择传球？”

    苏晓张了张嘴，想说“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穆里尼奥说的是对的。

    如果耶罗和萨尔加多还有体能，如果他面对的依然是双人包夹，他很可能不会选择自己头槌攻门，而是会选择将球蹭给位置更好的队友。

    穆里尼奥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想说的是，你才十七岁。十七岁是什么样的年纪？十二点吃饭，十二点半就饿。足球场上更是谁都不服的年纪，跑得比你快我要超你，身体比你壮我要扛你，防守比你狠我要过你。”

    “哪怕对面是齐达内、菲戈、劳尔，你都要坚信，你比他们更强。”

    苏晓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穆里尼奥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他心上。

    他的脑海里翻涌著无数画面——不是这场比赛，而是穿越过来的这半年多。

    从一开始，他就把自己定位成一个“合理”的球员。

    不管是青年队，还是进入波尔图一线队，他都跟随主教练的要求在踢球，身为球队的中锋，背身拿球，前插抢点，头槌攻门，不做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