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穆里尼奥带着苏晓一同走进了赛后新闻发布厅。

    推开门的瞬间，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刺得苏晓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

    他在替补席上见过这种阵仗，但坐在台上是另一回事——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你，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你身上，那种被聚焦的感觉，像被放在显微镜下，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被放大。

    台下密密麻麻坐满了记者，葡萄牙的、西班牙的，还有一些挂著英文和法文媒体证件的外国面孔。

    苏晓扫了一眼，粗略估计至少有五六十人，对于一个欧冠小组赛的赛后发布会来说，这阵仗有些夸张。

    但转念一想也能理解——皇马在哪里，媒体就在哪里。

    他和穆里尼奥在主席台落座。苏晓坐在穆里尼奥的右手边，面前摆着一个印有波尔图队徽的名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su. xiao”。

    他看了一眼那个名牌，又看了一眼台下的记者们，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从容一些。

    说不紧张是假的，但他不想让人看出来。

    穆里尼奥坐在他旁边，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桌上，表情平静得像在家里看电视。

    虽然这也是他的第一场欧冠比赛，不管是球员还是教练，但他仿佛是有一种天生的自信一般，没有任何胆怯！

    发布会主持人简短开场后，记者们迫不及待地举起了手。

    第一个被点到的是一位西班牙记者，挂著皇马队徽的媒体证件，操著一口带着马德里口音的英语，站起来就问：“何塞，你对1比2这个比分怎么看？”

    他问的是穆里尼奥，不是苏晓。

    穆里尼奥靠向话筒，回答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这个比分并不代表我们的实力差距。”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在主场的比赛里吃了一场败仗的主教练，倒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们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那位西班牙记者显然有些意外。

    他大概以为穆里尼奥会找一些托词——球队刚磨合不久、这是欧冠小组赛还有很多场次、输给皇马也不是不能接受之类的话。

    但穆里尼奥什么都没说，只是直截了当地说“比分不代表实力差距”。

    他看了一眼穆里尼奥，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有些拘谨的苏晓，嘴角微微上扬，似乎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机会。

    “那你的意思是说，”

    他的语速放慢了一些，像是在给穆里尼奥挖一个坑，“波尔图的球员实力并不比皇马差？”

    这个问题扔出来的时候，台下安静了一瞬。几个葡萄牙记者皱起了眉头。

    这个问题明显是在挖坑——如果穆里尼奥说“是”，那就意味着他在贬低皇马；如果说“不是”，那就等于推翻了自己刚才的话。

    苏晓偏过头看了一眼穆里尼奥。穆里尼奥没有任何犹豫。

    “当然。”他说。掷地有声，干净利落。

    一言既出，满座哗然。

    台下像炸开了锅，葡萄牙记者们脸上带着兴奋，西班牙记者们面面相觑，有人摇头，有人嗤笑，有人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几位西班牙记者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这个葡萄牙人，是不是疯了？”

    坐在穆里尼奥左手边的苏晓，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穆里尼奥依然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台下的记者们，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稀松平常。

    苏晓看着那道笔直的侧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不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穆里尼奥的魅力——之前在一线队训练的时候感受过，在上一场比赛逆转贝拉马尔的时候感受过，在这场比赛的中场休息更衣室里感受过。

    但这是第一次，他坐在穆里尼奥身边，作为一个旁观者、一个见证者，在世界媒体的镜头前，亲眼看这个男人如何用一句话让全场鸦雀无声。

    那种“老子就是对的”的笃定，那种面对全世界都敢说真话的勇气，那种在任何场合都敢把球队扛在肩上的担当——

    这不仅仅是魅力，这是一种力量。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记者们一直在绕着穆里尼奥打转。

    有人问他下半场的换人调整，有人问他如何评价皇马的表现，有人问他波尔图在伯纳乌的前景。

    穆里尼奥一一作答，每一个回答都很简洁和直接，不给你任何曲解的空间，也不给你任何继续纠缠的机会。

    终于，一位葡萄牙记者把目光转向了苏晓。

    这是一个苏晓没见过的面孔，胸前挂著《竞赛报》的记者证，圆脸，戴着黑框眼镜，笑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很和善。

    他看着苏晓，话筒举在身前，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