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真抬眼望去，只见她年纪不过十二三岁，身量虽未足，却已显一段窈窕风流体态。

    生得削肩细腰，长挑身材，一张瓜子脸儿。

    尤其是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带着几分灵动与娇俏，顾盼间自有一股风流灵巧之气。

    虽穿着寻常的葱绿绫袄，并无多少装饰，偏是那通身水灵灵的气韵，如春水映芙蓉，将这一身寻常衣裳，衬得别有风致。

    晴雯见他打量，并不像寻常小丫头那般羞怯低头、扭捏作态，反而大大方方地抬眼迎上贾真的目光，福了福身子，声音清脆：“奴婢晴雯，奉老太太之命，过来伺候瑱二爷。二爷可要沐浴？热水是现成的，奴婢这就去安排。”

    贾真见她这般灵秀人物，心中自然欢喜。

    只是她刚到身边，还不是完全信任的时候。

    自己要时常变换身份的事情，自然需要给晴雯提前做好遮掩。

    想到此处，贾真淡淡道：“不必，你既来了，有几句话需先嘱咐你。”

    他顿了顿，见晴雯凝神静听，才继续道：“我自幼在道观清修，有些习惯与府中旁人不同。其一，我夜间或是清晨，常需在园中僻静处打坐静思，参悟些道经玄理。

    那时你不必随侍，也莫要四处寻找，更不必声张，扰我清静。时辰到了，我自会回来。”

    晴雯听了，那双灵动的眼睛眨了眨，却不多问，只乖顺应道：“是，奴婢记下了。”

    贾真见她如此懂事，微微摆手：“好了。今日你跑来跑去的，想必也累了。且去歇著，缺什么少什么，明日再吩咐人置办不迟。我这里无需人守夜，你自去安寝便是。”

    晴雯这才行了一礼，转身往二楼歇息去了。

    那背影袅娜，腰肢轻摆间，自有一段风流态度。

    贾真看着她上去，在厅中又略坐了坐，等窗外月色渐高，楼上晴雯呼吸渐渐平稳。

    这才吹熄各处灯火，轻掩阁门，踏着满地月色走了出去。

    他走到一处无人山石后，重新恢复成贾珍那副体貌，便先往可卿院落而来。

    行至院门外，便听得里面传来宝珠吩咐婆子们的声音。

    贾真驻足细听，心中明白过来。

    瑞珠那丫头，自前夜三人胡天胡地后，怕是还没恢复过来，此刻定然是歇著了。

    而可卿安排宝珠在外间值夜，自己却早早歇下，显然身子也还没完全养好。

    贾真心想着前些日子为了攒够积分，确实需索过度了些。

    也罢，今晚且让她好生歇养。

    贾真转身折回尤氏正院时，上房内还亮着灯。

    尤氏已卸了钗环，换了寝衣，正斜靠在临窗的炕上，就著荧荧灯影翻看一本账册，显是在等他回来。

    银蝶则侍立在外间。

    见贾真进来，尤氏忙放下账册起身，眼中带着询问。

    贾真对她摇摇头，示意无事。

    尤氏这才看了一眼外间垂手侍立的银蝶。

    银蝶会意，悄声问道：“爷，热水早已备好了，可要现在沐浴？”

    贾真“嗯”了一声。银蝶便转身去净房安排。

    片刻后，贾真褪去衣衫，坐进那足够容纳两人的宽大浴桶中。

    脑中却开始细细思忖起今日发生的种种。

    与仇坚的赌约，看似随意，实则是他在路上便考量好的决定。

    毕竟，他既要走武勋入朝的路，少不得要先在勋贵子弟这个圈子里打出名气来。

    一场千两赌注，时间在一月后的比赛，自然能在京城勋贵圈子里发酵，引起各方注意。

    而且，这些日子他冷眼观察，贾家八房在京的族人着实不少，成年男丁纵无一百，也有八十。

    其中固然有如贾蔷、贾瑞这般不成器的纨绔，但也不乏像贾芸这样家道中落、却仍愿上进、只是苦无机会的旁支子弟。

    可如今，这些人大多依附宁荣二府过活，领些微薄的月例银子，或管着些无关紧要的差事，浑浑度日。

    两府虽大，却也用不了这许多人，更没有那么多实权职务可以安置。

    这就导致大批贾氏男丁无所事事，空耗光阴，既消磨了志气，也助长了依赖和懒惰之心。

    整个贾家，如今表面鲜花著锦，内里却是坐享其成者多，锐意进取者少，至于能谋深虑远、为族中筹划将来的，更是一个也无。

    他正可借与仇家这外部矛盾，又用一千两银子的巨额彩头吊著，名正言顺地以“备战”为名，从这些族人中挑选、组织起一批人，让他们努力“卷”起来。

    一来，可以系统性地操练他们，无论是蹴鞠技巧，还是简单的体能、配合，甚至是一些防身的拳脚，都能借机练起来。

    这本身就是一支有生力量。

    二来，在训练和比试过程中，也能清晰地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