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旗小心些。”

    贾真微微颔首，心中将这个名字记下。

    说话间，戴钺已跨进了待事房的门槛。

    屋里连赵实诚在内，一共八人，齐齐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参见戴公公！”

    戴钺却像没听见似的，眼角都没往旁边扫一下，只慢吞吞从几人跟前走过。

    目光直直落在贾真身上。

    贾真见状，刚要拱手行礼。

    戴钺忽然快走几步，脸上霎时露出笑来，伸出双手稳稳扶住他的手肘。

    “瑱兄弟，快快免礼！”他笑呵呵说著，声音倒有几分亲切，“你我之间，何须这等虚礼？”

    这一扶，不止贾真心里微微一顿，连屋里其余几人也都愣了愣。

    戴公公是什么脾气，他们再清楚不过。

    平日里别说这般和颜悦色，便是有人站得不够直、答话慢了半句，都得被他挑出毛病。上一个总旗不过在他跟前失了点规矩，便被当场申斥，扣了三个月饷银，还领了二十鞭，回去躺了好些天。

    可今日。

    这哪里像见下属，倒像见亲戚。

    贾真心里纳罕，只好顺着戴钺的手势站直身子，拱手道：

    “多谢戴公公。小子今日才到府里当差，往后若有疏漏之处，还望公公多多提点。”

    “好说，好说。”

    戴钺眯着眼，上下打量了贾真一番，越看越是满意，口中啧啧有声：

    “真真是一副好相貌！不愧是宁国公府的子孙。咱家在神京城里也见过不少年轻俊彦，像瑱兄弟这般出挑的，还真没几个。”

    这话一出口，贾真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这夸赞的要害，不在“相貌”，而在“宁国公府的子孙”。

    看来这位戴公公，和贾家多半是有旧情，或至少，是认这块招牌的。

    他当即拱手，语气恰到好处地谦了一分，又把话送了回去：

    “公公过誉了。晚辈不过是祖上余荫，哪里当得起公公这般抬举。”

    “倒是公公，能在长公主府这等要紧地方掌总，可见是极得圣上信重的。”

    这话一落，戴钺眼里的笑意顿时真了几分。

    “呵呵呵”

    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心里舒坦得很。

    奉承的话，他这些年听得多了。

    什么“公公劳苦功高”“公公本事过人”，听久了也腻。

    可眼前这个贾瑱，说话却说得巧，不夸他辛苦，不夸他能力，只点出一句“极得圣上信重”。

    这一句，恰恰戳到了他心窝子上。

    有眼色。

    会说话。

    还懂分寸。

    戴钺越看眼前这位宁府子弟，越觉得顺眼，抬手便拍了拍贾真的手臂，笑意愈发亲近：

    “瑱兄弟果然是个懂礼的。咱家最喜欢和你们这些世家子弟打交道，有规矩，有体面，不像那些泥腿子出身的，粗手笨脚，见了就叫人心烦。”

    他说著，这才像是刚想起来，地上还站着一屋子人，漫不经心偏了偏头，抬了抬下巴：

    “都起来吧。”

    “谢公公。”

    众人这才敢起身，垂手立在两旁，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乱瞧。

    只是心里，那点嘀咕却是越发重了：今日的戴公公，简直像换了个人。

    戴钺却全不在意他们怎么想，转回头来，笑眯眯看着贾真：

    “瑱兄弟新到府里，许多门路规矩怕还不清楚。今儿咱家正好得闲，不妨同你细细说说，省得回头走了弯路。”

    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他这是要单独与贾真说话。

    贾真自然不会听不出来，当即点了点头，转而吩咐赵实诚：

    “你带兄弟们先下去吧。该轮值的轮值，该歇著的歇著，不必都在这里候着。”

    “是。”

    赵实诚带头应下，几人又朝戴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这才鱼贯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