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站在废墟中央，忽然意识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他会变大。

    但他还不知道怎么变小。

    哥尔赞和美尔巴已经跑远，避难人群还在撤离，TPC 的飞行器和救援车正从远处赶来。街面上到处都是摄像头，幸存者也有不少人抬头看着他。

    这要是继续站下去，等会儿就不是打怪兽了，是大型公开处刑。

    林曜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银白巨人的身体，又看了看脚边那团黑色粉尘。

    “变身没有按钮，退场总不能也没有按钮吧？”

    他试着抬手。

    没有反应。

    他又试着握拳。

    还是没有。

    最后林曜干脆闭上眼，在心里想着“回去”。他想把这副巨大的身体收回到原本尺度里。

    这个念头刚落下，胸口的紫色水晶轻轻一闪。

    银紫色光芒从肩膀往内收拢，暗红图腾像退潮一样从四肢缩回心口。他只感觉自己的视线不断降低，建筑重新变高，街道重新变宽，风声从巨人的轰鸣变回了人类耳边的嘈杂。

    几秒后，他站在一条半塌的小巷里。

    还是他自己。

    衣服也还在，只是灰扑扑的，像刚从工地里滚了三圈。手心的伤口已经不流血，背后被碎石砸过的地方还疼，疼得很真实。

    林曜低头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

    “还好，不然刚学会变身，转头就得当众社死了。”

    松完这口气，他又觉得不对。

    按刚才那种砸法，普通人别说站起来，救护车都该直接拉走。可他现在除了疼，居然还能走，呼吸也没乱到哪里去。身体像被那道光重新校准过，还是人形，却已经不太像原来的普通人。

    林曜摸了摸后背，小声嘀咕：“这修复力度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他扶着墙走出小巷，第一目标很明确。

    溜。

    先离开现场，再找个地方整理一下发生了什么。至于 TPC 怎么查、胜利队怎么问、未知巨人怎么登记，那都是之后的事。

    问题是他刚混进撤离人群，还没走出二十米，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小声音。

    “哥哥！”

    林曜脚步一僵。

    悠斗坐在临时担架上，腿被简单固定，脸上还挂着灰。他母亲正守在旁边，听见孩子喊人，立刻抬头看过来。

    林曜眼皮跳了一下。

    坏了。

    这小孩记忆力怎么这么好？

    悠斗的母亲冲过来时，他下意识想后退，可对方根本没给他机会，直接抓住他的手，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的孩子就……”

    “别，别这样。”

    林曜被她谢得浑身不自在，赶紧把手往回抽。

    他不怕怪兽，至少刚才不怕了。

    但他怕这种场面。

    有人认真道谢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像被架到一个很亮的地方，四面八方都在告诉他：看，你做了好事，你是英雄。

    这四个字一出来，他就头皮发麻。

    果然，旁边有人小声说：“他就是刚才救孩子的人吧？”

    “那个巨人出现前，他也在废墟里。”

    “英雄啊。”

    林曜立刻抬手。

    “停，不许叫我英雄。”

    周围安静了一瞬。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摆出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

    “我就是离得近，没来得及装没看见。真要谢，你们谢哥尔赞吧。它要不是脚法太差，也不会给我发挥空间。”

    悠斗的母亲愣住。

    悠斗也愣住。

    林曜看他们的表情，觉得自己这解释很合理，于是继续补了一句：“而且主要是那块楼板质量不好，我只是提前帮它退休。”

    这下连旁边的救援人员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胜利队制服的年轻队员从人群另一侧跑来。他先确认了悠斗的伤势，又抬头看向林曜。

    林曜看见那张脸，心里咯噔一下。

    大古。

    真人版。

    眼前的大古没有童年滤镜，也没有剪辑里自带的 BGM。他满脸灰尘，眼神里全是担心，刚从救援现场跑过来，制服袖口还沾着白灰，呼吸也还没完全稳住。

    大古的视线落在林曜手背上。

    那里还残着一点很淡的银紫光粒，像碎星一样，正在慢慢散掉。

    林曜注意到他的目光，立刻把手往袖子里一塞。

    “看什么？蹭到荧光粉了。”

    大古没有马上拆穿，只是问：“你刚才在塌方区？”

    “我一直在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