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听见“它在响应某种光”这句话后，第一反应不是解释。

    是走。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这个状态，离“被请去喝茶”只有半步远。左边是大古，右边是崛井，前面是隔离盒里的黑色粉尘，后面还有悠斗一家人随时可能喊“哥哥就是他”。

    这地方不能待。

    林曜装作没听见，顺着撤离人群往外挪。大古似乎想叫住他，可耳麦里的指令又响了起来，救援区还有伤员需要转移，他只能先去帮忙。

    林曜趁机溜进旁边一条小路。

    走出两条街后，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打怪兽不可怕，事后被防卫队盘问才可怕。”

    他说完，又觉得不太对。

    按照原作，大古这个时候应该忙着去金字塔，胜利队也应该被哥尔赞和美尔巴的行动牵着走。可现在因为他这个外来巨人，TPC 的注意力明显被分出去一半。

    剧情已经开始歪了。

    林曜揉了揉眉心。

    “算了，先找便利店压惊。人是铁，饭是钢，穿越者也不能空腹分析世界线。”

    附近的街区被疏散过，店门大多关着。好在一间便利店的卷帘门只落了一半，里面灯还亮着，店员正在给几个避难人员分水。林曜弯腰钻进去，刚想拿瓶饮料，手指碰到冰柜门把手。

    咔。

    把手裂了。

    林曜僵住。

    店员也僵住。

    两人对视两秒。

    林曜默默把裂开的把手按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质量问题。”他说，“地震震坏的。”

    店员看着他满身灰，又看了看外面刚被怪兽折腾过的街道，居然真的点了点头。

    林曜松了口气。

    他拿了饭团和水，想结账，结果一捏硬币，硬币边缘被他捏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林曜低头看着那枚硬币，心情复杂。

    人形态也不普通了。

    这事说爽也爽。毕竟谁不想自己身体素质突然提升？可问题是，他现在连买瓶水都得控制力度，一个不注意就会把自己暴露成“疑似外星人”。

    “这不是升级，这是日常操作难度调高。”

    他用最轻的力气把钱放到柜台上，拿着东西转身离开。

    出门的时候，他还特意提醒自己慢点。

    结果脚下一发力，身体直接跨过门口两级台阶，差点撞上对面的电线杆。林曜单手按住杆子，硬生生把自己刹住，电线杆却被按得轻轻一弯。

    他和那根电线杆沉默对视。

    “行，刹车也要重新学。”

    林曜把杆子扶正，若无其事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与此同时，胜利队的临时指挥车里，几张画面被并排放在屏幕上。

    第一张是未知巨人出现前，塌方区里一个青年冲进废墟的模糊画面。

    第二张是悠斗被银光送出时，镜头边缘拍到的同一个背影。

    第三张，则是林曜在救援区和大古说话时，手背上残留的微弱光粒。

    崛井盯着画面，眉头皱得很紧。

    “这不是普通巧合。”

    新城在旁边抱着手臂：“你是说，那家伙和未知巨人有关？”

    “我只能说，他出现的位置太精准了。”崛井把黑色粉尘的检测图调出来，“而且样本对他的方向有反应。”

    居间惠没有立刻下判断，只问：“他有攻击行为吗？”

    “没有。”大古回答得很快，“他救了孩子，也保护了避难人群。”

    屏幕安静了一瞬。

    居间惠看向画面里的林曜。

    “先以协助调查为主，不要把他当敌人。也不要惊动群众。”

    这句话落下时，林曜已经从便利店后门钻了出去。

    他不是知道胜利队在查自己。

    他只是太熟悉这种剧情节奏。

    未知巨人出现，神秘青年在场，样本还对他有反应。换成任何正常防卫队，都不可能当成路人巧合处理。

    所以他专挑监控少的小巷走。

    问题是，他对剧情熟，对这座城市的实时路况不熟。

    刚绕过一栋受损大楼，他就看见前面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广告牌。广告牌的一角已经脱落，下面正好有几个避难者经过。

    林曜本来想喊。

    可广告牌已经砸下来了。

    他身体比脑子快，三步冲过去，抬手一托。

    几十公斤重的金属广告牌被他单手稳稳接住。

    避难者吓得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林曜也半天没动。

    他看着自己那只手，又看了看被单手托住的广告牌，心里只有一句话。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