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得比林曜想象中安静。

    迪迦把哥尔赞逼退到山谷边缘，哥尔赞胸口的黑色粉尘再次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拉了一把。它没有继续硬拼，转身撞进山壁，带着大片碎石钻入地下。

    美尔巴也没恋战。

    它被林曜切断一截苍白光线后，飞行轨迹明显乱了。尖叫声在山谷上空绕了一圈，最后朝着远处云层逃走，很快只剩一个灰点。

    林曜站在原地，没追。

    迪迦也没有追。

    两个巨人同时看向怪兽离开的方向，像是都察觉到这场战斗没那么简单。

    林曜低头看了看山谷外围。

    避难车辆已经撤远，胜利队地面人员也退到安全线后。刚才差点被美尔巴风压掀翻的几辆车停在山路旁，车里的人正被救援人员接出来。

    还活着。

    这就够了。

    他心里那根绷着的线松了些，嘴上却还是不肯老实。

    “行，今日业务结束。”

    他侧头看了迪迦一眼。

    “你的开机问题解决了，我这个临时维修工下班。”

    迪迦没有回话，只是微微转头，乳白色眼灯静静看着他。

    那眼神很难形容。

    不像审问，也不像敌意，更像大古在迪迦身体里隔着光看他，想确认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巨人到底是谁。

    林曜被看得有点发毛。

    “别这么看我。”

    他说完才想起，自己现在是奥特姿态，声音会在山谷里回响。好在距离足够远，下面的人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听到低沉的巨人声音滚过山壁。

    “我真不是来抢你主场的。”

    迪迦眼灯闪了一下。

    林曜也不知道对方听懂没有。

    他没有继续解释。解释越多越麻烦，而且他现在还有更现实的问题：怎么在胜利队一堆监控里体面退场。

    监控还对着山谷，他要是就这么退回去，明天档案里大概能多出三页特写。

    于是他转身走向山谷另一侧，借着还没散尽的光尘和山壁遮挡，心念一动。

    银紫光芒像潮水一样缩进胸口。

    几秒后，林曜落在一片碎石坡后面，重新变回人形。

    他扶着膝盖喘了口气。

    刚才一直在控制力量、护人、拆伪光，他精神绷得有点紧。现在突然回到人类尺度，山风一吹，后背被反震砸过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班上得真亏。”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

    “没工资，还倒贴肩膀。”

    话刚说完，树林另一边传来脚步声。

    林曜抬头。

    大古从山坡下跑上来。

    他身上的胜利队制服沾了不少灰，脸色也不算轻松。看见林曜站在碎石坡后面，大古明显愣了一下。

    两个人隔着几米对视。

    空气安静得有点尴尬。

    林曜先开口：“你也来这边看风景？”

    大古沉默了一秒。

    “我追着怪兽方向过来的。”

    “巧了。”林曜面不改色，“我也是。”

    大古看了一眼他身后。

    那边刚好是陌生银白巨人退场的方向。

    林曜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看，语气很自然：“别看了，我来的时候就没人。可能那位巨人比较讲究，不喜欢被围观。”

    大古的眼神更复杂了。

    他不是傻子。

    从废墟里的光，到救援区残留的光粒，再到眼前这个总能出现在关键位置的青年，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答案。

    可那个答案太离谱。

    而且他自己也有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大古低声问：“你知道迪迦？”

    林曜心里一跳，脸上却还是那副欠揍的轻松样。

    “刚才那么大一个巨人站起来，名字不都是你们胜利队起的吗？”

    “我没说名字。”

    林曜顿了一下。

    大古看着他。

    林曜也看着大古。

    几秒后，林曜叹了口气。

    “行，我猜的。”

    大古明显不信。

    林曜摊手：“你看，那巨人复苏得那么有仪式感，光又那么正，叫个普通名字不合适。迪迦，听起来就很像那种会被写进历史档案的名字。”

    大古没有被他绕进去。

    “你知道很多事。”

    林曜收起一点笑。

    他看向山谷里还没完全散开的金色光尘，又看了看地面上那些被胜利队封存的黑色样本。

    “我知道的东西，可能已经不太准了。”

    大古皱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