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歼灭”这四个字落下来时，林曜差点笑出声，这场面太熟了。

    屏幕里看奥特曼的时候，人类防卫队下令攻击怪兽，他还能坐在椅子上点评两句，说这边火力太急，那边沟通太少。可真站在矿洞里，眼前是受伤的矿工，外面是随时可能被怪兽冲到的城市，他忽然发现这事没那么简单。

    胜利队不是坏。

    警备人员也不是坏。

    他们看不见伪光，只看见两只会石化光线的怪兽从矿山里冲出来。换谁站在指挥位上，都不可能慢悠悠地说先谈谈。

    可林曜能看见。

    他看见苍白光尘缠在加库玛身上，像一根根勒进肉里的细线，把那只更大的加库玛往山外拖。它每往城市方向冲一步，额角附近的灰白光就亮一分。

    “这算什么？”

    林曜盯着那片翻涌的粉尘，声音沉了下去。

    “怪兽遥控车？”

    新城还举着枪，听见这话一愣：“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脏东西。”

    林曜抬脚往外走。

    “具体解释太麻烦，等我把它们从怪兽身上扒下来再说。”

    新城下意识想拦：“你一个人过去干什么？外面已经准备攻击了！”

    “我不跟怪兽讲道理。”

    林曜头也不回，嘴上说得很硬。

    “我就是去让它别乱跑。”

    话音刚落，矿区外侧已经响起第一轮警告射击。光束和炮火打在加库玛前方的山坡上，炸起大片碎石。那只加库玛被爆炸声刺激，痛吼着抬头，额角灰白光线横扫出去，一辆空置的工程车瞬间石化，半截车身碎成粗糙的石块。

    人群惊叫着后撤。

    “攻击准备！”

    林曜听见外面的命令，脚下一顿。

    来不及了。

    他心念一动。

    银紫色光芒从矿洞口炸开，却没有把山体撑裂。那道灰头土脸的身影被光吞没，沿着矿道冲出塌方口，在矿区空地上迅速拉高、展开。

    一切快得像山风掠过塌方口。

    几秒后，萨加厄斯已经站在山坡与救援区域之间，银白身躯微微压低，双臂挡在前方。

    第一轮实弹攻击也在这时打了出去。

    “停火！”

    崛井的声音几乎和爆炸同时响起。

    可炮弹已经飞出。

    萨加厄斯抬手，暗红图腾顺着手臂亮起，王者护幕从掌心铺开。那片暗红与银紫交织的光像一面宽大的披风，横在矿区上空，把飞向加库玛的炮火全部接住。

    轰！

    护幕剧烈一震。

    火光被压在半空里，炸开的冲击顺着光幕扩散，没有落到怪兽身上，也没有砸向救援队。

    林曜肩膀一沉。

    “嘶。”

    他在巨人体内吸了口气。

    “这披风好用是好用，就是每次都像有人往我背上扔水泥袋。”

    警备人员被这一幕震住，一时没人继续开火。

    萨加厄斯没有趁这个空当把加库玛推回地底。

    他低头先看了一眼护幕后方。担架、救援灯、被石粉呛得咳嗽的矿工家属，全挤在临时警戒线后面。只要他把怪兽往那边逼错半步，刚才所有救人都白忙。

    所以这场架不能打得太痛快。

    他得一边挡住人类的火力，一边挡住怪兽的冲撞，还得把那堆伪光从中间拽出来。

    林曜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哪是打怪兽，这是同时处理三方售后。”

    新城看着挡在中间的巨人，咬牙道：“他为什么要保护怪兽？”

    崛井盯着仪器，脸色却变了：“不是。他挡的是我们的攻击，也是怪兽的反击。粉尘全挤在怪兽额角，那东西在逼它攻击。”

    加库玛根本听不懂这些。

    它痛得更厉害，低头撞向护幕。厚重的身体砸上来，山坡都跟着一抖。萨加厄斯双脚陷进泥石里，护幕被撞得向后弯出一个巨大弧度，却还是没碎。

    “我说了，我不跟怪兽讲道理。”

    林曜咬着牙，另一只手按向加库玛头顶。

    “但你吵得我脑壳疼，能不能先安静三秒？”

    银紫光粒顺着他的掌心散开，没有攻击加库玛，而是像一层温水一样盖住它额角周围。那一瞬间，林曜听见了一种很奇怪的声音。

    不是人话。

    也不是怪兽的吼叫。

    更像岩层被挤压、磨碎、又拼命往回合拢的闷响。

    疼。

    挤。

    黑。

    走开。

    这些含糊的感觉撞进林曜脑子里，杂乱得像一堆没调好频道的收音机。他差点被冲得松手，立刻稳住光粒，把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