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恢复人形的时候，第一件事不是跑路。

    是扶墙。

    他没伤到站不稳。刚才压怪兽、挡火力、剥伪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全塞进脑子里，吵得厉害。

    那道石头摩擦似的“记住”还在心里回荡。

    “怪兽也会留联系方式？”

    林曜揉了揉太阳穴。

    “这世界社交压力是不是太大了点。”

    他本来想趁救援现场混乱离开，结果刚从山坡后面绕出来，就看见大古站在路边。

    大古身上还沾着尘土，表情平静。

    平静到林曜一看就知道，装路人这招过期了。

    两人对视几秒。

    林曜先开口：“如果我说我刚才一直在附近看热闹，你信吗？”

    大古看着他衣服上的石粉，又看了看他手背上没散干净的银紫光粒。

    “我想信。”

    “那就按你想的来。”

    林曜转身就要走。

    新城从另一边绕出来，手里没有举枪，但语气很硬：“林曜，TPC 需要和你谈谈。”

    林曜叹了口气。

    “你们这个谈谈，是可以拒绝的那种，还是拒绝以后就变成追捕的那种？”

    大古很认真地说：“我们只是想知道你看见了什么。矿区里那些粉尘，还有刚才怪兽额角的东西，只有你能处理。”

    林曜看了他一眼。

    这话比强行抓人顺耳多了。

    “行。”

    林曜抬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但先说好，我配合谈话，不代表我加入你们。还有，审讯室有咖啡吗？”

    新城皱眉：“你以为这是来参观？”

    “不然呢？”林曜理直气壮，“我刚帮你们省了一轮怪兽歼灭善后，喝杯咖啡不过分吧？”

    半小时后，林曜坐进了 TPC 临时审讯室。

    说是审讯室，其实更像一间干净过头的小会议室。桌椅、白灯、监控，还有一杯真的送上来的咖啡。

    林曜低头看着纸杯，表情有点复杂。

    “你们还真给啊。”

    坐在对面的居间惠没有接这个玩笑。

    她把一份现场照片放到桌上，照片里是加库玛额角被剥离前的白色光斑，还有矿洞岩壁里的苍白粉尘。

    “我们没有把你当敌人。”

    居间惠声音很稳。

    “但你也不是普通协助者。你出现在哥尔赞、美尔巴事件现场，又出现在加库玛事件现场。两次事件里，未知巨人萨加厄斯都和你有明显关联。”

    林曜捧着咖啡，认真纠正：“不是明显关联。”

    居间惠看着他。

    林曜顿了顿，改口：“好吧，是比较明显。”

    新城站在旁边，眉头跳了一下。

    崛井倒是更关注另一件事：“你在矿洞里说它们不是冲人来的，是被脏东西拽过去的。你能看见那种东西？”

    林曜喝了一口咖啡。

    很烫。

    他差点被烫得表情失控，硬是稳住，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能看见一点。”

    居间惠追问：“一点？”

    “别指望我给你们写完整报告。”

    林曜把纸杯放下，指了指照片上的白色光斑。

    “我只能确定，它披着光的外壳，里面全是污染。它会找光，会刺激怪兽，也会试着改写一些关键地方。”

    崛井立刻记下：“披着光外壳的污染物……伪光？”

    林曜看了他一眼。

    “这名字不错，省得一直叫脏东西。”

    居间惠没有放过重点：“你为什么知道它会改写关键节点？”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下。

    大古也看向林曜。

    林曜能感觉到，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他说多了，会暴露自己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说少了，TPC 不可能放心。更麻烦的是，大古就在旁边，他不能把迪迦的身份一起掀开。

    林曜选择说半句真话。

    “因为我见过类似的光谱残影。”

    他抬眼看向居间惠。

    “金字塔那次，光被拖慢了半秒。那半秒如果没人挡住，石像可能会提前碎掉。”

    大古的手指轻轻收紧。

    居间惠的眼神也变了。

    “所以你当时挡在石像前，不是巧合。”

    “当然不是。”

    林曜靠回椅背，嘴硬得很自然。

    “我只是抢前排看名场面，结果有人插队还想掀舞台。正常观众都会有意见。”

    新城终于忍不住：“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我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