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这句吐槽一出口，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秒。

    不是没人听见。

    是大家都不知道该不该在这种时候接话。

    城市所有大屏被劫持，陌生人影公开点名迪迦和萨加厄斯，还说什么真正的救世主即将开启神之门。换成正常危机现场，气氛应该严肃到能拧出水。

    可林曜一句“太像传销”，硬是把那股神秘压迫感削掉了一截。

    新城嘴角抽了抽：“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林曜盯着屏幕，表情反而比刚才更认真。

    “你仔细听它话术。先说现有的光是错的，再说人类被骗了，最后抛出一个真正救世主。标准流程，先制造焦虑，再给唯一答案。”

    崛井下意识点头：“确实像精神控制。”

    “而且它用了光。”

    林曜抬手指向画面。

    屏幕里的白光柔和、明亮，甚至带着一点神圣感。街头监控画面中，不少路人已经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大屏。有人害怕，也有人被那道光吸引，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茫然。

    “这不是普通劫持信号。”

    林曜皱起眉。

    “它在往人脑子里塞情绪。”

    居间惠立刻下令：“野瑞，切断所有可控屏幕供电，联系城市管理系统，优先关闭人流密集区大屏。”

    通讯里传来野瑞急促的声音：“正在尝试，但对方不是单纯接管播放源。信号像是从多个终端内部同时生成，强行断电也只能关闭一部分。”

    屏幕上的人影继续开口。

    “人类啊，你们仰望错误的巨人太久了。”

    “迪迦来自沉睡的过去，萨加厄斯来自不该抵达的外侧。他们都不是你们的救赎。”

    “真正的神，将从门后降临。”

    林曜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外侧？”

    这个词不对劲。

    基里艾洛德人可以讨厌迪迦，可以装神弄鬼，也可以自称比奥特曼更适合引导人类。但它现在点名萨加厄斯，还说他来自“不该抵达的外侧”，这不像普通宇宙人的判断。

    更像有人把情报递给了它。

    白镜。

    林曜几乎不用猜。

    居间惠看向他：“你知道对方是谁？”

    “大概知道。”

    林曜没有卖关子。

    “基里艾洛德人。喜欢装成神，喜欢用救世主话术压人，觉得自己才该站在人类头顶上。”

    新城皱眉：“你怎么又知道？”

    林曜端起咖啡，想喝一口，发现已经凉了。

    他干脆放回桌上。

    “我见过类似的套路。”

    这话仍然是半真半假。

    大古一直站在旁边，听到这里终于开口：“如果他们想让人类相信自己是救世主，那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

    林曜看了大古一眼。

    两人视线撞上的一瞬，大古眼神里有很明显的担忧。他更担心那些站在屏幕下、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影响的普通人。

    林曜知道他想问的其实更多。

    基里艾洛德人会不会直接攻击城市？所谓神之门是什么？迪迦该不该马上出手？

    但这些问题不能在所有人面前说得太直。

    “他们会证明你们不够可靠。”

    林曜把话说得很慢。

    “让人类觉得，迪迦救不了所有人，TPC 也救不了所有人。等恐惧够多了，再把门打开，说只有走向他们那边才是活路。”

    崛井脸色沉下来：“他们会制造灾害？”

    “或者利用灾害。”

    林曜看着屏幕里越发明亮的白光。

    “伪光最擅长放大现成的问题。恐惧、痛苦、怀疑，只要本来就有一点，它就能往大了拱。哥尔赞和美尔巴，金字塔，加库玛，都是这样。”

    居间惠迅速判断：“通知各部门，重点监控人群聚集区、宗教设施、广场和高楼。不要让市民向大屏下方聚集。”

    野瑞回应：“明白。等等，队长，已经有人开始往中央广场移动了！”

    监控画面切换。

    中央广场的大屏下，一些市民像被吸引一样慢慢靠近。他们没有狂奔，也没有明显失控，只是抬着头，神情恍惚地往白光最亮的方向走。

    其中还有孩子。

    林曜脸色一下沉了。

    “这就是我讨厌这套话术的原因。”

    新城已经转身：“我去现场！”

    “等等。”

    林曜叫住他。

    新城回头，语气急：“你不是说人群有危险吗？”

    “有危险，所以别冲过去对着屏幕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