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赶到中央广场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那块大屏。

    白光还在。

    比监控里更刺眼。

    它挂在商场外墙上，像一块被强行安进城市里的天窗。屏幕里那个模糊人影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门形轮廓前，安静得像在等待信徒自己走过去。

    广场上的人却越来越多。

    有人是被人流挤来的，有人是专门从街口走来的，还有人明明被胜利队和警备人员拦住，却仍然抬着头往屏幕方向挪。

    林曜站在街边看了两秒，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还真收门票啊。”

    新城没听明白：“什么？”

    林曜指了指屏幕下方的人群。

    “门票是脑子，附赠人命。你们这位自称救世主的朋友，业务挺黑。”

    新城刚想回话，前方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一个年轻男人推开警戒线，摇摇晃晃地往商场外墙旁边的消防楼梯跑。他眼神发直，嘴里低声念着“门开了”“神会带我们走”，脚下却直奔二楼平台。

    那平台外侧护栏已经因为刚才人群拥挤松了半截。

    “拦住他！”

    警备人员刚喊出声，林曜已经不见了。

    银紫光只在他脚下一闪。

    只是现在这具身体的速度，已经快到普通人根本看不清。

    他从人群侧面穿过去，踩着花坛边缘借力一跃，手掌在商场墙面上一撑，整个人直接翻上二楼平台。那个男人刚跨过松动护栏，身体往外一倾，林曜一把抓住他的后领，把人硬生生拽了回来。

    男人摔在地上，眼神还没醒。

    “神之门……”

    “神之门个头。”

    林曜把他拖离护栏，语气很嫌弃。

    “排队也不看地点，这是二楼，不是检票口。”

    楼下有人看见这一幕，惊叫声刚起来，屏幕里的白光忽然一闪。人群里又有几个人开始往不同方向走，一个老人朝车道中间迈步，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被白光照得失神，脚下正靠近广场喷泉边缘。

    林曜额角一跳。

    “行，散点式诱导是吧？”

    他从二楼跃下。

    落地时他刻意收力，鞋底还是把地砖踩出一圈细纹。下一秒，他已经冲到车道前，把那位老人从一辆急刹的警备车前拽开。

    老人回过神，脸色煞白：“我刚才……”

    “刚才准备给救世主增加事故业绩。”

    林曜把人推给旁边的警备人员。

    “看住，别让他二次消费。”

    他话还没说完，又转身冲向喷泉。

    那个女人怀里的孩子已经哭起来，可女人自己仍然抬头看着白光，脚下一滑，半个身体往喷泉池里栽。林曜赶到时，先接住孩子，再用肩膀把女人顶回安全位置。

    孩子哭得更响。

    林曜低头看了一眼，语气放轻了一点。

    “哭得好，至少说明你没被忽悠。”

    胜利队的广播车终于开到广场外围。

    大古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没有太多大道理，只是一遍遍重复：“请远离大屏，那里存在未知信号污染。不要相信要求你走向危险的声音。真正的救援不会让你离开安全区域。”

    这话很朴素。

    没有神圣感，也没有什么宏大承诺。

    但正因为朴素，一些原本茫然的人慢慢停下脚步。

    新城带着队员把停下的人往侧面引，不再大喊“快走”，只让他们先低头、闭眼、跟着声音走。这个办法不帅，也不热血，甚至有点笨，但对被白光晃得头脑发空的人来说，比一群人冲上来拉扯要有效得多。

    林曜从人群边缘掠过，一把把一个还想回头看的中年人按低。

    “别回头。”

    那人茫然地问：“可是门在那里……”

    “门在那儿，坑也在那儿。”

    林曜把人往警备人员那边一推。

    “你要真想排队，至少先看看前面是不是悬崖。”

    林曜在人群里穿梭，听见这段广播，嘴角动了一下。

    “可以啊，大古。”

    他刚救下第三个差点翻过隔离栏的人，白光忽然变强。屏幕上的人影终于再次开口。

    “被错误之光蒙蔽的人啊，你们还要拒绝神的恩赐吗？”

    “恐惧吧。怀疑吧。你们所谓的守护者，只能把你们赶离救赎。”

    话音落下，广场中央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白雾。

    雾不冷。

    甚至有点温暖。

    可林曜看见雾里全是伪光粒子，像细小的钩子一样往人群情绪里钻。原本已经被广播安抚住的人，又开始躁动。

    有人哭着说自己看见了死去的亲人